二
对毁誉毫不在意
埃瑞奇有不同的方法将壶敲打成形。他的做法更多在微妙的层面上。其如此微妙,很可能连他身边的人都注意不到。只有被针对者方能感知到。他从不公开责骂你,但他的做法会大大激怒人,简直会把人逼疯。当我拜访政府部门,通过各部门了解我们申请函的进展情况时,会在收集全部信息之后,向宝吉汇报。宝吉会要求我,同样把信息分享给埃瑞奇和玛妮。如果事情与美拉扎德有关,特别是在化工厂战役期间,我就必须对美拉扎德的每个满德里成员分享信息。这往往比跟政府官员打交道更累人,满德里从不会让你省事,因为那样就不是服务巴巴了。
当我对埃瑞奇分享信息时,他会详细地询问我与政府职员的会谈细节。埃瑞奇然后会提出,我应该问职员一些我没问过的问题,也许那样有助于快速完成工作。尽管这些问题似乎与事情无关,但为了让埃瑞奇满意,我还是答应去做。
当我下次行程归来,向埃瑞奇汇报详情时,他会提出一系列新问题,并对我说:“你为啥不问他所有这些细节?你为啥不运用一些常识?”我不明白提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对加快工作进度有何用处,但因为埃瑞奇想要如此,我就答应了。比如,如果该职员要我下周二上午过去,那么埃瑞奇会问,我是否问过他下午是不是也有空;或者会问我,如果该职员那天没空怎么办,那时你该联系谁。
每次行程后,埃瑞奇都会这么做,让我不胜其扰。于是我决定,当我和该政府职员在一起时,要问他的不仅有埃瑞奇提出的所有问题,还有我能想到的每一个问题,无论多么不相干,包括他的健康和家庭生活问题。我会和该职员一起坐着,一边想着埃瑞奇在我回去时可能提出的一些无关紧要问题,一边天南地北无话不谈。因此在回去见埃瑞奇之前,我要确保提过每一个能想到的问题,再告辞“放过”该职员。尽管如此,对埃瑞奇分享情况之后,他会告诉我:“可是你的提问方式错了。”埃瑞奇会坚称,我应该换个表达方式。这种时候我会被激怒,不仅因为他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快把我逼疯了,而且经常表示:工作没有办成,就是因为我没有对该职员提这些问题。
因此有一天,我冲口说道:“但这跟事情毫不相干,我不明白用别的方式提问题何以能在那天完成工作,尤其是在该职员都告诉你,进度要花一个月甚至更久的情况下。”埃瑞奇一味地坚称,要恰当地提出问题,因为有可能该职员没有理解我提问题的方式,所以工作才没有办成。
我不禁火冒三丈,会默默走开。我知道,如果我为此事跟他或者任何满德里争论,他们会跟你没完没了。只要某人对他们的“刺”做出反应,他们就像巴巴那样,会一个劲地“刺”那人。于是我尽量避开埃瑞奇,但即便如此也无济于事,因为他善于观察,迟早会逮住我。最终,我开始在埃瑞奇和其余满德里身边运用机智幽默。我注意到这招管用,因为即使他们把“刺”我作为灵性训练的一部分,但只要我运用机智幽默,他们就不再继续不依不饶。
另外,随着时间流逝,有助于我对他们的“刺”较少做出反应,我逐渐开始感悟到:这是巴巴通过他们做的。只要我做出反应,因为自身负面情绪就感悟不到,可当我停止反应,开始接受那个“刺”,轻松幽默地看待之,就开始感悟到那是巴巴做的。这是巴巴喜爱玩的游戏,现在他正通过满德里这么做。
所以当埃瑞奇小题大作地责备某个新居民,使之显得犯下严重错误时,我会开玩笑道:“我的天哪,他怎能干出这种事?他在这地盘上犯下了滔天大罪。他理该受罚。让我们把他钉上十字架。我房间里随时备有钉子和十字架,以备你要这么做,埃瑞奇。你只要给我开绿灯就行。”埃瑞奇随即哈哈大笑,他身边的每个人也都笑了,气氛得以缓和。
直到后来几年,我才意识到,满德里是在训练我们要对毁誉毫不在意,不作反应,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巴巴工作上。
取悦至爱
我居住美拉扎德期间的一项职责,就是晚上给埃瑞奇读报纸。其实这是我的唯一职责。一天中的剩余时间我就在走廊上转悠,如果有人需要我帮忙,他们会找我。不然,我就等候一名男满德里有空(尤其埃瑞奇),以便可以和他一起度过时光。午餐后,傍晚时分埃瑞奇会过来,坐在满德里大厅对面的长凳上。我会坐在另一张长凳上,面朝埃瑞奇,给他读报。埃瑞奇穿着短睡衣,敞着胸膛。手劲大的守夜人,会给埃瑞奇一顿舒爽的按摩。到收音机播报晚间新闻的时候,埃瑞奇会让我停下。新闻播完后,他要回房休息。晚餐前,没人打扰他的时候,他会去满德里大厅同巴巴度过私密时刻。
清晨时分若无人打搅,埃瑞奇也会同巴巴聊聊。一次,我一大早醒来,走向蓝车那边。朝车后方走的时候,我碰巧往满德里大厅窗户里瞥了一眼,发现埃瑞奇正站在巴巴的椅子前,同巴巴进行私密谈话。他站着说话时,用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支撑下巴,因为他患有重症肌无力,下颌肌肉很弱。他以这样的姿势站在巴巴椅子前,看起来像在对巴巴说话。这是他同他的主之间的神圣时刻,于是我去坐到蓝车前面的椅子上,等待埃瑞奇结束,以便可以陪他去晨间散步。这差不多是我在埃瑞奇身边时的每天例行事务。
一天晚上,我给埃瑞奇读报时,埃瑞奇看着我的房间,因为里面的灯亮着。他说:“你房间的灯怎么亮着?里面有人吗?”我住在满德里大厅走廊对面的客房。虽然那是我的房间,但有个公用冰箱,所以几乎每个人都会进屋,要么从冰箱里取东西,要么放东西进去。当埃瑞奇问起房间里开着灯的事,我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关灯。我赶紧走回房间,将灯关掉,再回到埃瑞奇身边。我的这个简单举动得到埃瑞奇的大加赞扬。
次日,一位常来拜访埃瑞奇的美拉巴德居民恰好过来。埃瑞奇谈到这个简单的举动:我没争论,也没为自己辩护,就承认错误,去把灯关了。他也是利用此事“刺”这名居民,因为该居民习惯让灯开着,有人对他指出这点时,他索性答道:“这花不了几毛钱,我会捐钱给信托的。”
那时我颇感奇怪,当我在做自认为重大的工作时,会不断地被“刺”和敲打,从未听到满德里的任何表扬,而现在这个举手之劳却被大加赞扬,仿佛是有人做过的最了不起行为。我当时觉得,埃瑞奇不是在表扬我,而是在利用此事“刺”其他人。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我注意到,我的这些微小举动,更为满德里所欣赏。我意识到,往往为了追求办要事、干大事,我会对别人很苛刻粗鲁。我天生进攻性的自我占据了上风,会催逼着自己和其他人直到工作完成。
很久以后,我才有所领悟:对满德里来说,过程更为重要。因此,怀着爱和对他人感受的敏感度做的哪怕一件微小举动,都值得他们赞扬。不仅要为巴巴工作,还要按巴巴想要的方式工作,是满德里在帮助我们去做的事。正如埃瑞奇曾说的:“为巴巴工作不仅意味着为他做事,而且在这过程中,你必须随时让至爱愉悦。你必须时刻觉知至爱的愉悦。倘若你只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然后期待至爱对之满意,这可不好。要弄清楚什么能取悦至爱,并做这些事来取悦他。它可能是你不喜欢的事或你不喜欢的人,但你的至爱可能喜欢之,这种情况下要学会喜欢它。以这种态度,你将会取悦至爱。就这么简单。你喜欢他所喜欢的东西,厌恶他所厌恶的东西。当你学会这样做,至爱的愉悦就会成为你的快乐,或者可以说,你生命中的快乐就是让至爱愉悦。因此,你若爱满德里,就不要回避他们要你做的一些小事,学会取悦他们。在爱中,你必须让至爱愉悦。做这一切,最终将帮助你活出巴巴要你过的生活,其中你的唯一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取悦至爱。”
使你准备好接受他的爱
宝吉早年脾气火爆,我们难得听到他表扬人。实际上他从未这么做过。他对任何一个居民工作者的总体评价是:这个所谓的居民“毫无用处,是个麻烦制造者,给我制造各种问题,此人什么都听不进,只做自己爱做的事,给信托造成困难,对巴巴工作不感兴趣,自命不凡,我不知道除了给我们添麻烦,他干嘛来这里。”这是我们每天从宝吉那里听到的典型评论。只是居民的名字会有变动。有时候,宝吉的心情非常火爆,他会一整天对任何进入他办公室的人这样抱怨某个居民。他不会这么对待朝圣者,只针对居民。
一次,宝吉对美拉巴德发生的某件事很生气,一大早心情就很糟,并持续了一整天。那天几乎没有人能完成任何工作,因为所有工作都需要宝吉批准,看见他心情如此糟糕,谁都不敢向他提出工作上的新话题。
次日,宝吉的心情比前一天还要糟。那天某时,我准备向他汇报工作上的事,正要进入他的办公室时,一名出来的居民告诫了我。“今天别进去。不管有啥工作推迟到明天吧。谁都挨他的训。”因为该居民来自美拉巴德,不像信托大院的居民那样每天受宝吉敲打。因此我准备忽略他的建议,这时克莱格突然从宝吉办公室出来。他抓住我的手,带我离远些。“今天别进宝吉的办公室,”他警告道:“我不管你要对他说什么,推迟到改天吧。莫撞枪口,改日再说。今天是糟糕的一天。不管有啥事,莫进去。”
克莱格一直住在信托大院,每天跟宝吉打交道。他的话给我敲响了警钟,我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等待宝吉火气平息。可能第二天,或者后天,宝吉的心情好一点时,我们可以讨论工作问题。我之所以说“心情好一点”,是因为每天的敲打会继续,我们当时视为家常便饭。那天我进去时,克莱格已坐在宝吉旁边。宝吉像往常一样正痛斥某人,我伺机想让他停止这么做,以便可以讨论工作。但看起来他不打算停下。此时,克莱格做了一件貌似自杀式的蠢事,不过它倒是打破了魔咒,因为转移了宝吉的注意力,让他专心工作。我称自杀式,是因为每当宝吉痛斥某人,只要你支持那人或试图为他辩护,宝吉就会开始抨击你。不仅如此,即使那时你只是想分散宝吉的注意力,他也会指责你支持那人,开始抨击你。
克莱格所做的是,他把手放到宝吉肩上(他就坐在旁边),非常严肃地问他:“宝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可曾……”克莱格停顿一下,给他的问题带来戏剧性效果,我们都很诧异他到底想干什么。接着克莱格非常缓慢地问:“你可曾……你可曾说过任何人的好话?”我们都大笑起来。宝吉支吾作答。少顷,他微微一笑,说:“好啦,我们现在开始工作吧。”克莱格冒险一搏,因为他有可能会遭到怒斥,但随着时间推移,我意识到:通过机智幽默往往能平息宝吉的火气,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记得,埃瑞奇曾鼓励我们用机智幽默来挡开宝吉的敲打,或者说任何满德里施加的敲打。他会对我们讲述,满德里在巴巴身边怎样用机智幽默减轻烦扰的故事。再说,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他们怎可能逃脱全知上帝的怒火呢?他会讲述伽尼的故事:如何用聪明机智和幽默让巴巴的心情变好,不管当时其心情多么糟或多么火爆。伽尼敢于洒脱地对待巴巴,从而化险为夷。
巴巴大发雷霆的时候,谁都不敢开口。如果伽尼在周围,他会想办法逗巴巴笑。巴巴喜欢伽尼的戏谑。他给伽尼的昵称是“大脑袋”。巴巴会用手势比划大脑袋的样子,以代表伽尼。巴巴爱他,因为他也是巴巴的同学。听到这类故事,我备受鼓舞对满德里运用机智幽默来逗他们发笑,尤其是要让自己避免受他们敲打的时候。我一开始对其他满德里这样做,过了一段时间后,甚至对宝吉这么做,我发现这确实管用。
在宝吉手下工作多年之后,我记得有一次很温和地向他抗议。当时宝吉非常严厉地对我说话,我试着问他一个关于巴巴的问题,想把他的注意力转向一些巴巴故事。他答道:“当下要做的工作太多了。我没功夫讲巴巴故事。”我用恳求的语气说:“可是宝吉,这么多年来,我看到你所做的就是谈论工作和敲打人。至少偶尔也像其他满德里成员那样,对我们分享一些巴巴故事吧。“宝吉咕哝着对我说:“你想听巴巴的故事。好吧,周一和周五傍晚4点半,我在朝圣者中心(MPC)给朝圣者讲谈。每个周一和周五下午4点,我坐车去美拉巴德时,你陪我去。”
我追悔莫及,因为现在每到周一和周五的傍晚4点,我都不得不陪宝吉同行。和宝吉坐车去美拉巴德是很不顺坦的事,不是因为阿美纳伽的路况不好,而是因为宝吉的火爆脾气。那半小时里,去朝圣者中心的路上和回来途中,宝吉都会找我的茬。我无从逃脱自己造成的局面。
我的例行陪同宝吉一直持续到夏天他动身去西方。即使朝圣者中心关闭后,他要去美拉巴德办事,也会让我陪他。就在他赴西方之前,他要到“车辆研发部(VRDE)”办事,必须去见该部门的主任。办完事后,我们返回时,宝吉心情特别好。他显得满意高兴。难得看见他有这样的心情。他表扬了我,让我大吃一惊。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他的话,就问他:“对不起,我没听清你的话。你能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吗?”
宝吉说:“我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当时我满腹狐疑,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遂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做错了什么事吗?你不赞成的事?”宝吉说:“没有。你是个好工作者。”我以为这是陷阱。满德里常常在给你布置苦差事之前表扬你,这么多年后听到宝吉表扬我,让我怀疑即将发生不愉快之事。多年来,宝吉不仅没有表扬过我,也几乎从未表扬过任何人。
宝吉会让我同跟谁都合不来的人一起共事,我发现那是件苦差事,精神上很累人。我预料宝吉表扬一番后,会道出那样的坏消息,遂小心地问他:“你有什么事要我做吗?你既然已经夸完我,打算把不愉快的部分告诉我吗?”
宝吉显得很惊讶,对我说:“此话怎讲?我对你的工作满意,才这么说。”
我答道:“你以前从未表扬过我的工作,所以我想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我们从你那里得到的只有每天的敲打,以及敲打后你通常会说的话。你总说,‘这是真正的东西。这是巴巴一直对我们所做的。这是伴随巴巴生活的真实体验,也是他的真正仁慈和恩典。’你今天的做法不像平常,反而表扬我,所以令我惊讶。”
我这么说时,宝吉笑了,但随后很严肃地说:“伴随巴巴确实是那样。在巴巴最后的日子里,我在他身边值勤守夜时,对我来说是可怕的痛苦。巴巴不仅心情很糟而且健康恶化,他总是为难我,待我很不好。他连看都不看我。他同每个人说话,就是不理我。连我递水给他喝的时候,他都会把脸转过去。这让我心碎,非常痛苦。我多么渴望他哪怕瞥我一眼,他却一直漠不关心地待我。这持续很长一段时期,直到我再也无法承受,巴巴才把他的爱倾注于我,那一刻我忘了他造成的所有痛苦和折磨。当他打开爱之闸门时,你只记得他的爱,忘记别的一切。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使你准备好接受他的爱。”
满德里的躁动天性
我们听说过巴巴天性非常躁动的故事。他想要每件事尽快完成。常常他派某个满德里成员去办要事,此人离去不久,他就躁动不安,开始询问:该满德里为何尚未回来,他怎么耗时这么久?这样过了几分钟后,巴巴会再派一个满德里去跟进前者。这种体现出巴巴躁动天性的故事比比皆是。这也是几乎所有满德里成员身上的共有特质。他们天性躁动,即使病重之际,助手和医生要说服他们休息都非常困难。
有一次我旁听到,雪莉医生在建议一名新居民医生,在满德里健康不佳期间该怎样照顾他们。她说:“不要试图以医生的身份对待他们,嘱咐他们怎么做。如果你坚持自己的主张,那将是一场灾难。尽你所能地引导他们,用温柔的爱待他们,以履行医生的本职。你必须像待孩子般地对待他们。他们可能拒绝听从你的医嘱。要温柔地恳求他们,如果他们执意不听,就交给巴巴。他们都是他的。”这就是满德里的躁动天性,常常让医生陷入困境。下面的故事展现出该躁动天性的某一面。
话说有个定期来访的朝圣者,也是满德里非常熟悉的面孔,突然不再来访。这名朝圣者雷打不动年年都来,一连住上几个月,有时长达六个月,之后再回西方。自从他第一次到美拉巴德,近15年以来一直这么做。大家都习惯看到他,因为所有重要的巴巴活动他总会到场。所以当他有一年没来,人们都期待他来年会露面。可是第二年他也没有出现,满德里就很关切,开始向来访的众多巴巴爱者打听音讯。
因为似乎谁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据此推测他可能去世了,否则至少会与美拉巴德的某人保持通信联系。第二年过去,到了第三年,我们大多数人都推测他很可能已经死了。不过满德里一直向与他交情好的朝圣者打听他的下落,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与他取得联系。
正巧这名巴巴爱者的家庭不太支持他和巴巴的关系。我说的家庭,是指他同姐姐和姐夫住在一起,因为他是单身汉,上了年纪。还有传言说,可能他的家人阻拦他来印度。有一次我在孟买造访巴巴中心时,碰巧大家谈起这名朝圣者。我提到满德里甚为关切这名朝圣者的下落。此时一名巴巴爱者说,不久前他收到过该朝圣者的来信,让我十分惊喜。
原来该朝圣者向这个巴巴爱者租了住处,因为他几年未能过来,就写信给这名巴巴爱者,叫他处理掉所有的遗留物品,交代他把某些东西送给某些人。他表示自己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不能旅行。不过,其他方面还不错。当这名巴巴爱者对我提起此事时,我问他有没有信件副本,以便我可以拿给满德里看。
这名巴巴爱者保存了信,我问他可否给我一份副本,以飨满德里。我对他说明,过几天我要离开,如果他能亲手交给我,我会非常感激,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向满德里提起此事,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你带了副本没?”如果我说没有,他们会数落我,对我唠叨:“你就没一点常识吗,为啥不把信带来?”等等。
这名巴巴爱者答应某天在中心见面,把信交给我。然而在约定的那天,他没有露面。因我次日就要离去,于是打电话给他,确认他是否真有那封信,还是找不到信了。我警示他,如果我对满德里提起信的事,他们不仅会数落我,也会拿他是问。为了让他郑重对待此事,我说:“相信我,即使你远在世界尽头,他们也能麻烦到你。他们就像巴巴那样,无论你躲在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你。”
这名巴巴爱者对我说,他次日就会寄出。因为从孟买寄信到阿美纳伽需要七天,我告诉这名巴巴爱者,我会等七天,然后向满德里提此事。他希望直接寄给满德里,我就让他把信寄给高荷医生。
那段时期,由于化工厂之战,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美拉扎德工作,常在满德里身边,尽管我居住信托大院。满德里,尤其是女子们,几乎没有一天不表达对那名朝圣者的关切。虽然我很想同他们分享该消息,但我克制住自己,因为我知道在帮忙的过程中,可能自己会面临大量烦扰。因此等了七天之后,我以为现在应该随时会收到信的,就把消息告诉了他们。听到这消息,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你为啥不把信带来?”我向他们解释了情况,还提到那名巴巴爱者大概在七天前就寄出信了。满德里显得满意释然,至少暂时如此,可第二天,我到美拉扎德时,想起当日是第八天了,为何那封信还是不见踪影。他们要我尝试通过电话,或通过造访美拉巴德的其他孟买爱者,去联系那名巴巴爱者,询问信的下落。
我后悔提及信的事,因为我知道,对我而言烦扰才刚刚开始。打个电话看似容易,但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长途直拨设备。唯一的方式是打长途接线电话,为此你必须去阿美纳伽的电报局,通常要排几小时的长队才能轮到你。接线员会为你拨号,如果试了两三次接不通,他会叫你改日再来,因为必须给排队的其他人机会。
我几次尝试联系这名巴巴爱者未果,于是试着联系几个造访美拉巴德的孟买爱者,通过他们捎讯。我不断地向满德里详细汇报,我每天为他们查信进行的尝试和努力。虽然我已经说明信的内容,但不知何故,满德里越来越急于看到这封信,不断地唠叨催我。有时他们会一遍遍地问我同样的问题,老跟我念叨。“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你怎么拿到这封信?如果信已寄出,怎么还没到?如果信在邮寄途中丢了怎么办?那个巴巴爱者保存副本了吗?”如此等等。我会向他们保证,另外复制了副本,信托办公室的每个人也都密切留意等着此信。此外,已经通过几个不同的人捎讯给那名巴巴爱者,所以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过了一周,我实在受够了,决定至少一周在信托大院工作,避免去美拉扎德,之后事情应该会得以解决。于是我向他们找借口说,我有重要工作亟需政府部门处理,接下来几天去不了。满德里似乎并不介意,因为我向他们保证,会尽最大努力让他们收到信,虽然除了等待孟买爱者把信寄来,我也别无它法。
次日我在信托大院,那天过得不错,没有满德里的唠叨。临近下午,一名朝圣者敲我的门。尽管我认识许多朝圣者,此人是新面孔。我问他有何贵干。他给我捎来高荷医生的口讯,基本是关于那封信的。高荷医生捎来一系列问题,并指示我给她一个答复,因为她在等着。她让我通过轿车司机带便条去,该司机晚上去美拉扎德,通常会携带所有的美拉扎德邮件。
第二天,尽管我料到又会让人来提醒,但令我惊讶的是,那天居然收到不止一人而是五六个人的提醒。我意识到高荷医生,就像任何满德里那样,一定是和她熟悉的多名朝圣者倾诉了她的关切,并且请他们捎讯给我。就这样,接连几天里,我每天都会收到五六个人的提醒。我前面说过,无论你躲在哪里,满德里都能找到你,麻烦你。最好是经历该过程,而不是躲避他们。运用机智幽默才是避免骚扰的上策。
值得庆幸的是,信最终寄到了。当我确定所有的满德里读过后,才在美拉扎德露面。我问高荷是否收到并读过信,她带着失望的语气说:“你已经把信的内容告诉我们了。信里没什么新东西。”好吧,满德里就是这样。当你告诉他们信的内容时,他们想要看信,经常坚持说你一定有所遗漏。而一旦读到信,发现你没有遗漏,他们会使之显得你让他们读信是浪费他们的时间,因为没有额外内容。
大约一个月后,这名巴巴爱者来访美拉巴德。他问我,满德里是否最终收到了信。我谢过他,但也问他何故推迟寄信,给我造成那么多的麻烦。这名爱者解释说,他因家事缠身才推迟了寄信。他对我说:“我不明白干嘛这么小题大作?我接到那么多人的提醒和电话。有啥可急的?”我对他说:“我警告过你。他们是美赫巴巴的满德里。如果你答应为他们办任何事,就要赶紧去做,否则干脆别主动揽事。如果你对事情掉以轻心,他们就会找你麻烦。不管你在世界哪个地方,他们都会设法逮住你,就像巴巴那样。你逃不掉的。”
随时保持警觉
宝吉身边有多名助手,其中一人扮演贴身侍者的角色。扮演该角色的人必须照顾宝吉身体方面的诸多需要,必须陪着他去任何地方,包括去医院。这名侍者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听候宝吉使唤,其卧室与宝吉的房间紧挨相连。
随着时间流逝,宝吉健康不佳越来越虚弱,需要更多的照顾,这增加了对贴身助手的要求。弗里曼扮演该角色多年。有一次,弗里曼不得不去西方,照顾住院的父亲。弗里曼不在的时候,宝吉让一名新居民扮演助手角色。
这名新居民习惯于纠正任何一个人,包括老居民——总会当场指教他们如何正确行事。这使一些居民感到不快,但让我觉得有趣,尤其看到他纠正宝吉的时候。常常当宝吉给某人建议时,他会打断宝吉,把自己的建议给当事人。宝吉容忍这点,因为他几乎从不敲打新居民。事实上如果是女居民,他从不敲打她们,至少早年间他身边没有女助理的时候是如此。倘若任何老居民打断宝吉的话,或者提出有违他建议的指教,宝吉就不会放过那人。但因为该居民是新来的,宝吉就纵容他的这种行为。
偶尔那个居民不在身边时,宝吉会对我们说:“他在纠正我,教我做事。”我对宝吉说:“你为啥不敲打他?这会使他改过自新。”宝吉答复:“我不能那样做。他还是新人。一个人被完全地捕入网中,巴巴才开始真正的工作——拧断此人的脖颈。你不能对新来者那样做。”
每年夏季,宝吉会动身去西方。这个居民作为侍者,必须帮宝吉打理各方面的事务,包括为他收拾行李和药品。这是需要格外小心注意的事情,因为不仅宝吉在西方需要的每件东西都必须仔细打包,而且该居民还必须记住东西装在哪个行李箱,以防宝吉在紧急情况下需要用到。
临行之际,宝吉的澳大利亚签证出了问题,必须派人去一趟德里的澳大利亚使馆。因为该居民对这种工作更熟悉,他答应前往德里。因几天之内宝吉就要乘飞机出国,此事必须赶紧办。我被要求临时代做几天宝吉的侍者,对此我同意了。所有的职责都交代给我,包括宝吉的用药时间,万一需要紧急救护我该怎么做。通常期望作为他的侍者,我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他身边。
因此次日上午,我跟随宝吉来到他的办公室。过了一小时左右,他转向我说:“你想要的话,可以去总办公室处理工作。若我需要帮助,会叫你的。”我告诉宝吉,我会在自己房间工作。这样他可以派人叫我或按铃,我就马上过来。我不想出门办事,以防走开期间他需要我。
那个年代,宝吉在所有居民的房间安装了电铃,这样万一他需要我们中任何人,就可以按铃呼叫我们。我正坐在自己房间处理文书工作,一时克莱格突然进来。他问我:“你为啥不和宝吉在一起?你不是他的侍者吗?”我对他说:“噢,他要我离开,待自己房间。”克莱格说:“真有意思,可他在抱怨你,对大家说你玩忽职守,不关心他。”我笑了,因为这是典型的宝吉。我对克莱格说:“我想他很爱我,开始想念我了,我最好过去看看他。”克莱格也笑了。
我进去时,宝吉看着我问道:“你要取东西?”我坐到一把椅子上,对他说:“没有,但我想我走开一个多小时了,你可能有需要,所以我来看看。”宝吉答复:“没有,我什么也不需要,如果我需要你,会叫你的。你可以在自己房间。”我问宝吉:“我可以不在自己房间坐这里吗?另外,别的工作也不重要。”宝吉对我说,我没必要待在他身边,不过当我坚持时,他准许了。
与此同时,那名居民本该在一天或最多两天内办完事返回,可遗憾的是,出于莫名其妙的原因,事情被耽搁了。该居民从德里打电话给我们,说由于大使馆关闭,他不得不在德里过周末,周一他将拿到签证,周二回到美拉巴德。
宝吉周三就要乘车去孟买,赶飞机前往西方,因此时间太仓促了,事情总有可能出错。这使宝吉非常焦急不安。他开始怀疑事情能否办好,这名新居民能否完成任务。若事情出差错,活动该怎么办。
更糟的是,该居民从德里打电话通知我们,他因受不了德里的污染,要去德拉敦度周末。宝吉获悉后十分生气,不停地抱怨该居民:“他对工作满不在乎。我派他去德里办签证,他却在那里享用野餐。他不是给我办签证,而是去德拉敦享受。如果德里有污染,他应该告诉我。我会为他安排到德里郊区,和巴巴爱者同住。可他没那么做。他只是通知我,他要去德拉敦了。他没有问我或征求我的许可,只是通知我。在我身边时,他一直这样做事。他总是给我建议,教我如何行事。他对工作满不在乎,根本不感兴趣。只做他喜欢做的事。他现在去德拉敦野餐。到周一,我猜他会告诉我要去尼泊尔。他对工作不感兴趣。只想享受。”
这是宝吉对大多数居民有过的评价,每当他们对自身的责任未能随时保持警觉而让他不悦时。满德里不仅期望我们一直要立足本职,还必须随时警觉准备行动。每时每刻对至爱的愉悦保持警觉,正是他们训练居民所做的事,也是他们自己为巴巴所做的事。他们曾过着这样的生活,此时此刻则在训练我们,培养我们,亦可以说使我们做好准备,成为巴巴的侣伴。宝吉不停地数落这名新居民,我们则焦急地等待着周一到来。
埃瑞奇听取了相关情况的简报,他也显得担忧,尤其因为时间很紧,若周一拿不到签证,事情可能都会乱套。周一上午,宝吉非常急躁,每隔一小时左右就询问来自德里的消息。我前面说过,我们没有手机或长途直拨电话。要由该居民联系我们。连埃瑞奇也时不时地打听,因为他也担忧。幸好中午时分,我们接到该居民从德里打来的电话,说任务已完成,他将动身回阿美纳伽。他告诉我列车的车号。我向宝吉禀报情况后,他平静了一点,却依然担心该居民能否安全及时归来,以便他启程。
次日,火车抵达时间过后15分钟左右,宝吉就坐立不安,因为从火车站到信托大院用不了10分钟。他问道:“这家伙怎么还没到?他真的从德里来纳伽,还是去尼泊尔享受了?”他这样不停地说。
我对宝吉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铁路部门打个电话,查问火车是否准点到达。有时火车会晚点数小时。”宝吉需要宣泄怒气,就把矛头指向我的献策。他训斥我说:“打电话?是,这是你尽干的事儿。把信托的钱浪费在电话上。你们这些人瞎花信托那么多的钱。成天打电话。你们不懂信托筹集资金之难。”我随即道歉,沉默不语。
随着时间流逝,宝吉越来越不安,过了一小时,他再也按捺不住,终于要我给铁路部门打电话查明情况。我打电话到铁路部门,惊讶地听到他们说火车是准点的,一个多小时前就已到站。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们不知道该居民在哪儿,也没法联系他。只好耐心等待,直到他决定联系我们。
与此同时,我接到了来自美拉扎德的电话。埃瑞奇亲自在电话里问该居民是否到了。他一整天都在打听此居民的消息。此居民的这个粗心行为(他不认为始终保持联系很重要),搅起所有满德里成员的躁动天性。当我回去禀报宝吉时,他十分不悦,开始责骂该居民的粗心举动。他说:“我知道他现在跑到尼泊尔享受去了。他是为那而来的。他对工作对巴巴满不在乎。他先去了德拉敦,在那里玩得痛快,现在又在尼泊尔享受。他没有办我的签证,没有去大使馆。他根本没来纳伽。火车一小时前就到了。他在哪里?”
宝吉数落个不停,谁也阻止不了他。况且我能说什么让他平息呢?我自己也担心。我心里在祈祷巴巴帮助,这时突然想到,也许他只是去巴巴三摩地参加晚间阿提了,因为这是他在美拉巴德的最后一天,马上要陪宝吉赴西方。我对宝吉说起这点,并请求允许打电话到美拉巴德,从一些居民那里了解情况。宝吉又开始训斥我把钱浪费在打电话上。我没吱声。宝吉继续数落一会儿新居民后,转向我,叫我打电话到美拉巴德查明情况。
那个年代,只有少数美拉巴德居民有电话。当我打电话给第一个居民说明情况后,他对我说:“你说的那名居民参加了晚间阿提,我看到他了。”我十分惊喜,松了口气,去禀报宝吉。他也如释重负,但仍责骂该居民粗心大意、满不在乎,还去美拉巴德享受愉快时光。
大约夜晚9点或9点半,该居民来到信托大院。我去禀报宝吉,好让他安心。告诉宝吉后,他又批评起该居民的粗心大意。我对他开玩笑道:“现在你要拿锤子敲打他,还是打算放他一马?”宝吉说:“我怎能那么做?他还是新来的。”接着转而对我说:“你敲打他吧。你去训斥他,告诉他太粗心大意了。问他是来这里服务巴巴,还是来享受。问他为啥去德拉敦。”宝吉说个没完。
尽管我没有训斥这名居民,但确实向他提出该问题,并对他说明:自从他离开此地,整个事态是如何发展的。他对我解释,他在阿美纳伽车站下车后,因为这是他在西方之行前达善三摩地的最后机会,便决定先去那里,后回信托大院。我对他解释,要是他从车站打个电话给我们,就不会搅起满德里的躁动性情。我告诉他,宝吉怎样吩咐我为此事训斥敲打他。我要求他第二天进办公室时,佯装昨晚我严斥了他,因为这会让宝吉满意。这名新居民认识到错误,也照我的要求做了,整个问题得以解决。
如前所述,为了取悦至爱,你必须随时警觉准备行动。这是满德里所做的,这是他们训练我们的目的。
莫玩火
最近,同美赫文·杰萨瓦拉谈及满德里的伟大时,他评述:“巴巴说过,如果有人骚扰或反对我,我可以宽恕他,但如果他们烦扰满德里成员——被我视为我的人,我则不会容忍。”我甚至听过满德里这么说。实际上,在我伴随满德里的生活中,曾见证这样的事件发生过多起。我将讲述几起以飨读者。
在化工厂战役期间,有一天,一名董事会成员突然走进美拉扎德,想和满德里商谈和平解决该问题。由于董事会成员多数都是厂主的朋友,满德里并不真正感兴趣,因为厂主纯粹是为了给我们设套才再三提出谈判的。
他会表现出自己对友好解决问题感兴趣而我们没有响应他的姿态。其实是他要断绝谈判,然后在报纸上发表反对我们的失实文章,以博取公众同情,煽动本地人反对我们。他甚至虚情假意地给满德里寄贺卡,在节日期间提着几盒糖果来美拉扎德,用摄像机记录整个事件。满德里认为他疯了,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但我了解厂主有多精明,我猜他会利用这种材料来对付我们,而他果然将之作为证据提交到法庭上。
正是由于过去厂主采用种种手段,所以当他的董事朋友来商谈寻求和平解决时,满德里没有兴趣跟他谈。这名董事百般恳求满德里重启谈判,至少给他一次机会。他恳求,自己是说实话,不是来给我们设套。他说这话时,阿娄巴抓住他的手,把他领到满德里大厅。让他面对巴巴的椅子,接着对他说:“巴巴是上帝,如果你是带着诚心来的,他会帮你。但如果你是为了骚扰我们来这里,要记住巴巴也是火。如果你玩弄他,你会被严重烧伤。”阿娄巴随后让该董事顶拜。此人假装诚心实意地照做了。可几天后,报纸上照例发表了反对我们的毁谤文章。这是我们大家预料之中的事。
文章发表一周后,化工厂就出了事故,当时董事本人在场。正进行某种化学反应,该董事作为化学工程师,在监管此过程,这时其中一只装有化学品的烧杯爆炸了。虽然是小事故,但化学品喷了他一脸。他的整张脸被烧伤,幸好戴着眼镜,保住眼睛。连眼镜镜片都融化了。该董事吓坏了,从那以后,拒绝走近美拉扎德的化工厂。他记得阿娄巴的警告:“巴巴是火。如果你玩弄他,他会烧伤你。”他后来托人给我们捎讯,通报我们他已经与厂主断绝关系,打算在工业区自行创业。他认识到错误,请求原谅,并保证再也不烦扰我们了。
另一起此类事件如下。埃瑞奇习惯于沿着美拉扎德入口道路作晨间散步。由于这家化工厂就在路边,我们早晨散步时必须从旁边走过。我的体质因为对有毒气体非常敏感,会感到极其恶心。因此就尽量屏住呼吸,走过时用手帕捂脸。我们多次发现厂房里进行着活动,有时甚至厂主也在。
有一回,厂主刚好在那里,他冲着我们口出恶言,尤其把年迈的满德里成员作为攻击目标。他对工人高声说话以便我们能听到,对他们说:“体弱的老狗能干啥,特别是没牙齿的话。它们只会吠叫。即使想咬人,也咬不动。”听到这话让我愤慨,但埃瑞奇镇定自若,不为所动。他开始从事每天的任务,给邻近农民的小孩派发帕萨德。每天早晨孩子们会走近他,享用他提供的爱之帕萨德。
几天后,化工厂的厂主正骑着摩托车,这时莫名其妙地,一条流浪狗忽然跑到路中央。因道路通畅,他骑得很快,狗的出现令他猝不及防。试图闪避狗时,摩托车打滑,他摔倒在地,伤得很重。缝了几针,还有轻微骨折。奇怪的是,这条狗甚至都没有吠叫或袭击他,就导致他重伤。
果真如此,巴巴不会容忍那些反对或骚扰满德里的人。
成事在巴巴
过了近六个月,我们依旧未能就化工厂的违法行为从政府那里获得证据,让我感到很沮丧。政府的档案中有这些文件,却拒绝出示。就在此时,巴巴安排将最关键的证据送上门来,让我们所有人惊喜不已。
夏季已至,美拉扎德对全体朝圣者关闭,不过美拉巴德的巴巴三摩地对外开放供达善。偶尔有外地来的新爱者,不知美拉扎德已关闭,会来达善。对这些爱者,满德里允许他们在满德里大厅达善巴巴的椅子,随后让他们马上离去。在正常朝圣季节,则允许朝圣者在同巴巴工作有关的诸多重要之地,比如满德里大厅、蓝车、巴巴卧室或美拉扎德门廊,度过时光。
夏季也恰逢各处进行修缮工作之际。不过,满德里自己确实有空闲时间,因为他们不必照顾朝圣者。这是满德里较放松的时期。埃瑞奇常有空出来,坐在蓝车旁的安乐椅上。见他在那里,我会放下手头事务,坐到他身边。如果高荷有空,会开着电动轮椅车过来,同埃瑞奇聊聊。此时玛奴和美赫文通常也在旁边,还有阿娄巴和保·纳图。偶尔玛妮、美茹、阿娜瓦丝和恺娣也在场。这是不拘形式的聚会,大家会交流趣闻轶事,之后各自散去。雪莉医生总会在高荷身边,迪瓦娜则在埃瑞奇旁边。偶尔,在那里生活或工作的凯茜、法鲁和其他居民也会加入我们。
一天上午,这样的非正式聚会期间,佣人来通报,有朝圣者来访。通常由阿娄巴接待夏季误入美拉扎德的朝圣者。他把访客领到满德里大厅。让他们顶拜巴巴椅子后,阿娄巴对他们分享几个巴巴故事。他们从大厅出来后,阿娄巴指着水桶和旁边的水杯,让朝圣者饮水。对他们说:“你们要是口渴,水就在那边。喝完水,你们就得离开,不可滞留。”水桶放在走廊边,离埃瑞奇的安乐椅很近。访客一喝完水,埃瑞奇就转向他们,问他们来自何方。埃瑞奇习惯于这样问所有的新朝圣者,还有他们怎样知道巴巴的。
访客是一对中年夫妇,答道自己来自阿美纳伽。埃瑞奇提出下个问题,他们怎样知道巴巴的,夫妇俩的回答令我们惊讶。他们自称在此之前对巴巴一无所知。这激起埃瑞奇的好奇,问他们:“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那人答道:“我们是来拜访路边那家化工厂的。”
听到他的答复,激起我的好奇。我迫不及待地追问底细。他解释说,自己居住马哈拉施特拉邦工业发展公司(MIDC)旗下的工业区,在那里经营自己的化工厂。美拉扎德路化工厂的厂主曾去拜访他,邀请他投资其化工厂。访客进而解释,他们在报纸上看到很多负面文章,就对厂主提出希望参观场地,视察企业后再决定是否值得投资。厂主同他们约好时间在美拉扎德路边的厂房附近见面。他们等了半个多小时。因厂主尚未露面,加上化工厂排放的气味令人恶心,他们就决定朝美拉扎德埃舍这边走走,因为他们在道路入口处见过牌子,知道这儿有间埃舍。就这样来到巴巴的寓所。
我问他们对那家化工厂有何看法,访客是个实业家,说道:“状况糟透了,作为实业家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没有遵守任何安全规程。也未采取任何污染控制措施。我在MIDC工业区办了一家类似的厂,绝不会散发气味。”还说:“我不明白政府怎么会允许他运营。此厂不仅有害健康,而且威胁生命。”他接着问我们:“你们为啥不向各个政府机构投诉此事?不该任由他运营如此危险的厂。”那人讲完后,我们对他说明了我们所做的种种努力,但由于厂主的政界关系,污染管控委员会和地区征税官办公处都不愿对工厂采取任何措施。
那名实业家接着对我们说:“你们难道没有向直接处理所有工业违规问题的工厂督查员递交投诉?他们的法规比其他政府机构的规定要严格得多。整个马哈拉施特拉邦的所有工厂都必须遵守由他们监管的安全条例。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该厂违反了多条安全法规,这就是为什么厂主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办厂。”那人给了我工厂督查办的地址,以及我应该联系的负责官员名字。
我们都感谢那人的建议,他和妻子随即离去。他们走后,我们每个人包括所有满德里成员,都对新进展惊叹不已。我们都确信,巴巴安排了这场会面以让我们受益。阿娜瓦丝·达达禅吉大笑着说:“瞧这个讽刺。正是我们对付的厂主本人邀请了这名实业家,他根本就是送上门的,指导我们与厂主作斗争。只有巴巴能做这样的事。只有上帝能作这样的安排。厂主亲自派人来见我们,帮助我们搞定他。巴巴玩的游戏真精彩!”那天确实大家都感受到巴巴的临在,这使我重焕干劲投入战斗。
次日,我带着申请书去了工厂督查办。我把申请书呈交工厂督查员,他看过后,满眼怀疑地望着我。“你确定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有家化工厂?”当我告诉他该厂已运营多年时,他愈发惊讶,对我说:“未经我们许可,谁都不能开办哪怕一间小厂。至于生产危险化学品的化工厂,征得我们的许可后,他们首先要将所有的安全设备安装到位,只有在我们检查过并对安全措施完全满意后,才准许他们生产。此人甚至不屑于找我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运营。我真不敢相信。我必须马上突击查访。他窝藏在这种偏远之地,试图逃避检查,本身就说明他违反了安全规程。”
工厂督查员接着让我一周后再来,他会提交此事的调查结果,还会给我一份副本。一周后我去见他,问他查访情况,他直摇头说:“你不会相信的。连一条安全规则都没有遵守或实施。这是马哈拉施特拉邦有史以来第一次,一家工厂被我们督查办指控13项违法行为。”接着告诉我,他在准备文件,向地区法院起诉该厂。获得上司批准后,他会对该厂提起公诉,大概还需要两三周时间。我请他提供孟买的上司地址时,他爽快地给了。
他的上司局长是一位十足的绅士,当我见到他时,他已经造访过化工厂以及美拉扎德。他向我保证他会合作,并要求我们暂时别公开消息,因为那样会引起厂主的注意。厂主有政界关系,可能会利用关系向工厂督查办施压,使之无法采取行动。局长接着对我说:“一旦此事提交审理,那时政客就奈何不了我们。那时将由法院来判决,政客们不敢冒然向法院施压。”
过了四周,我再去找工厂督查员时,他满面笑容地说:“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政府机构的运行速度很慢,但你尽管放心,该厂主一定会付出代价。”他接着指导我,直接从法院取得这种违法案子副本的程序。在美赫纳施(他是律师)的协助下,我们设法获得了起诉厂主13项违规案子的副本。
我对所有满德里成员分享这些文件时,大家都喜出望外。将文件交给辩护律师时,他看过文件,说:“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给他定罪。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他的政界老板们将要抛弃他了。”又补充说:“这真是上帝所赐的及时雨啊。”律师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重要意义。我们都见证经历了上帝如何安排,巴巴如何成事。
爱与火
作为灵性训练的一部分,满德里会碾磨我们,这是相当折磨人的体验。尽管如此,当一个居民一蹶不振之际,他们会像慈爱的父母对待迷茫不安的孩子一般,倾注巨大的爱。那种时候,满德里会对你慈爱有加,百般顺应,甚至连续几周关爱监护着你,直到你恢复常态,之后碾磨又会开始。记得有一次,因为一件令我极其恼火的事情,我在埃瑞奇还有宝吉面前大发脾气。他们不但没有责备我反而顺应我,对我倾注了爱,这让我深受感动,永远赢得了我的心。以下是事件经过。
在化工厂战役期间,我遭受很多烦扰。厂主不仅有政界关系,而且在阿美纳伽很吃得开。因此即便工厂是非法的,政府官员也不愿采取任何行动。事实上,在政界压力下,他们还帮忙将他的非法厂房合法化。此外,本地报纸拒绝发表任何反对他的文章。实际上他们会根据化工厂厂主提供的不实信息,刊登反对信托的文章。似乎嫌麻烦还不够,满德里和一些居民经常给我制造阻碍。我在环保组织的指导帮助下,尝试联系孟买的报社。一份主流报纸《印度时报》同意做一篇报道,曝光这些政企关系和懒政现象。但是,他们必须派记者到阿美纳伽核实情况,还要到工厂现场拍照。
当时,纳伽对信托及其活动有一股敌意氛围。本地人有误解,认为信托不对他们开放,只对巴巴爱者开放,而爱者主要是西方人。那个年代,相比印度人,一年到头都能看到大量西方人的身影,经常看见他们在城里购物。很可能是这点引起当地人的误解,而化工厂厂主利用这种情况进行的宣传愈发加重了这种误解。
他试图制造这样的印象:信托被西方人所控制,在促成他们的利益,故我们企图赶走本地印度人以霸占其土地。他试图通过这种带着种族倾向的评论,激起本地人的怒气。我因为自感对事态的发展负有责任,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形势对我们不太有利。
那时我们完全被强大的对手所包围,我担心局势可能会失控,会有巴巴爱者在城中遇袭。我在孟买拜访各个政府部门时,设法安排了一名报社记者前往纳伽,为我们做公正的报道。她同意于某日过来,我大为释然,遂决定提前一天去纳伽,以便为她安排在美赫朝圣者中心(MPC)的住宿,让她对我们的活动有个了解。我的设想是,通过让记者住在中心,她可以亲身感受一番信托的一体性——即不带任何分别或藩篱,接纳所有种姓、信仰、宗教和国籍民众的包容一切之性质。唯一重要的是“对上帝的爱”。这会有助于消除本地人的误解,因为化工厂厂主正企图在他们当中制造种族敌意。
我向美拉扎德打电话通报该进展,这是带来改变的好消息。那是一年中的淡季,MPC(美赫朝圣者中心)总会有空床位,因此我请他们安排记者住在MPC。我不记得谁接的电话,但过了大约半小时后,我接到一名美拉扎德居民的电话,获悉现已决定不让记者在MPC住宿,因为她不是巴巴爱者。MPC的设施只对巴巴爱者开放。
我一听这消息,心里腾地就来火了。就像有人摁错按钮,引起我内心的爆炸。我将一肚子的攻击性宣泄出来,反映在我质问该居民的嗓音中:“谁来决定谁是巴巴爱者?难道我们已经围绕这场运动创建了宗教,来划分巴巴爱者与非巴巴爱者?难道我们已经抛弃美赫巴巴的四海兄弟教诲,形成了一门划分教内与教外人士的传统宗教?我一直憎恶世上宣扬的宗教制造分裂,现在看来我们的运动也有分别和藩篱。我明白本地人为啥指控信托种族歧视了。”
我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就挂断电话。因为我必须赶巴士去纳伽,很清楚一到信托大院我将要掀起一场风暴。我的内心深受伤害,感到困惑迷茫,觉得受背叛,极其愤怒。如果没有人能给我想要的答案,我就打算闹翻天,这一次决不打退堂鼓。我被逼到极限。在赶往阿美纳伽的路上,我感到一股热血往头上涌。我的怒火完全失控,这种情况下,从不考虑自身行为的后果。事实上,我的行为不再受控;好斗的一面完全支配了我。
我一到信托办公室,就径直去找埃瑞奇。因为到得早,埃瑞奇还在办公室,未回美拉扎德。他一定感觉到了我内心的狂怒风暴,因为他对我非常温和慈爱。我把发生的事情统统说出。我天生嗓门就洪亮,每当一激动,音调就会提高,旁人听着会觉得我在叫嚷,所以办公室员工以为我在对埃瑞奇大喊大叫,其实我只是在向他讲述或呐喊我的伤心事。埃瑞奇听完后,温和慈爱地对我说:“可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刚从你这儿听说此事。我到美拉扎德后,会询问查明情况。”
埃瑞奇在几乎所有问题上都采取不介入的原则。他对我的答复反映了那种态度。我对此不满意。我希望满德里采取某种行动,给予某种保证,让同意援助化工厂战役的记者入住朝圣者中心,而不是被当成外人。当埃瑞奇没有给予这种保证,反复申明他不了解情况、会予以核实时,我感到愤怒至极,内心痛苦愈发加剧了。我现在火冒三丈。
我知道埃瑞奇即便完全了解事实,但如果一个居民问他,埃瑞奇会否认知情,并要求居民讲述他的版本。这也是他不介入的手法,因为该居民最终只好去找别的满德里。我很难说埃瑞奇是否在对我采取同样的做法,但当时觉得他是。我实在受够了,对他冲口说:“我不相信你。你总这么说,不予介入。我早该知道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我气呼呼地站起,十分伤心,走开了。埃瑞奇大声叫我,但我没理会,径直走回房间。迪瓦娜追在我后面,告诉我埃瑞奇在叫我。我对她说:“我想自个儿呆着,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我躺在床上,试图平复烦乱的思绪和疼痛的心灵。这些愤怒情绪的爆发常常让我崩溃。事后感觉糟透了。我全身颤抖,心痛加剧,因之流泪。
我略微平静些时,一名办公室员工敲我的门,通知我宝吉要见我。因为我想自己待着,就对那人说:“告诉宝吉我不舒服。等我感觉好些,会过去见他。”我在床上又躺了10至15分钟,之后决定最好是克服这种苦恼,而不是把它拖到来日。于是我朝宝吉的房间走去。一进门,宝吉就问候我的健康状况,这是他难得做的事。他也非常温和慈爱。至少在那些日子里,助手们难得看见或经历他的这一面。他问起我的孟买之行,以及发生的事情。
当我叙述一件往事时,不仅追忆而且回味之。我从头到尾又感受一遍这些情形引起的所有苦乐。因此,当我第二次向宝吉讲述此事时,重温了它带来的挫折、愤怒、情绪爆发和精神创伤。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巴巴让我经历所有这些情境,是把我内心郁积的全部垃圾提到表面予以清理。
我沉浸于叙述和情绪中,最后向宝吉提出,我在电话中对那名居民以及对埃瑞奇提过的同个问题。我问他:“请告诉我,谁是巴巴爱者,谁又不是?另外,我们这个群体中谁来决定这点?”我仍在生气。
宝吉很温和地对我说:“我几分钟之内就为你解决整个问题。坐着吧。”他拿起电话,打电话给负责MPC订房的居民。他对该居民解释了事况,并询问MPC的住宿状况。她答复说房间很充裕,并同意帮忙。她还表示对整个情况感到惊讶,不知为何发生这种事。打完电话,宝吉转向我说:“你现在开心吗?”我答道:“好吧,目前问题解决了。”他接着对我说:“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我起身离开时,宝吉站了起来,招呼我过去。我走向他,不知何意。宝吉张开双臂,给我一个巴巴拥抱。来自宝吉的拥抱,至少在那些日子是难得之事,因为他几乎从不拥抱助手。至少在我跟随他工作的这么多年里,除了巴巴生日或你自己的生日等特殊场合之外,我不记得他拥抱过我。他拥抱我的时候说:“巴巴将你的心切碎,这是他的最高仁慈。别忘了这点。”他说这话时,我的泪水盈满眼眶,随即离开回房。这就是满德里,如狮子般猛烈,又如羔羊般温柔——美赫巴巴的纯粹反映。人们看到巴巴集于一身的温柔、爱与火,正是我在满德里身上体验到的。
巴巴的幕后之手
人们常要我讲讲,某件描述满德里的负面举措如何在日后发挥助益的事情。下面是我多年来遇到的若干此类事件之一。
化工厂战役期间,因厂主有政界关系,政府官员不愿对他采取措施。我们听取辩护律师的建议,发起了一场向政府施压的写信请愿活动。这也会向政客们施压,让他们撤回对这家非法排污化工厂的支持。我们向世界各地的巴巴爱者寄发通告,请他们写信给我们所列举的各种政府部门,陈述该化工厂在这样的圣地附近造成的妨害。
当信起草完毕,给宝吉看时,他决定在信中再加上一点,即如果厂主同意搬迁至别处并出售这块地,可在经济上补偿他。宝吉觉得,如果出现这种时机我们应该接受妥协,这种情况下需要从巴巴爱者那里筹集资金,因此他要求把这一点包括在内。宝吉不希望信托卷入任何级别的斗争。另外就信托资金而言,只能将之用于契据中述及的特定目标。
化工厂战役是一场私下的斗争,虽然满德里也参与其中。“美赫免费诊所”的高荷医生是主要申诉人,环保组织是第二申诉人,我是第三申诉人,对阵政府部门和化工厂厂主。由于是私下的斗争,故决定:妥协方案也应当在私下讨论。本地的巴巴爱者同意提供帮助。
尽管如此,宝吉的这个决定是有争议的,当时我们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一大错误,但我们无法说服宝吉放弃决定。说到这里,有必要就法律方面向读者解释一下。由于此事对本地居民的生命和财产构成威胁,我们已经提出公益诉讼。一般说来,法院积压了大量案子,一件普通民事纠纷需要长达十年的时间才可能在最高法院开庭审理。另一方面,公益诉讼案,则由于平民的生命面临危害,会得到优先紧急审理。
不过,必须向法官证明,根据现行法律的所有补救措施都未能解决问题,所以我们才被迫将政府部门连同厂主一起告上法庭。正因为这点,我们的辩护律师曾严辞警告我们:不要寻求和解的视角,因为那样化工厂厂主会利用这点来对付我们,并让法官信服,庭外和解(补偿方案)仍然行得通,那么案件就会被驳回。因为倘若其他解决办法行得通,法官通常会要求申诉人首先诉诸这些解决办法,以免麻烦法院,给现有积压案件上添加负担。
因此,尽管宝吉并没有提议由信托补偿厂主,但即使是在一封公开信中提及补偿,也似乎为厂主驳回此案敞开了大门。确实,案子一提交到法院,化工厂厂主和他的几名董事就非正式地接洽我们(实际申诉人没有参与这些谈话,因为那样会立即影响打官司),寻求妥协的解决方案。但每一次看似将要达成友好解决的方案——即倘若他搬迁工厂,外界各方会补偿他——厂主总会变卦,开始在报纸上发表反对我们的文章。显然,那看起来像是他的诡诈之举,旨在破坏我们的法庭斗争。随着对宝吉通告的回应,来自世界各地的巴巴爱者社群的请愿信开始涌入,政府慌忙发布了一条通知:不准在圣地美拉巴德和美拉扎德的周边区域开办新企业。尽管如此,对这家企业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我们在高等法院败诉后,厂主停止了一切和解商谈,因为他自信也会在最高法院获胜。在最高法院开始辩论时,法官们看过起诉状后,问厂主在办厂之前是否获得适当的许可。厂主的辩护律师答复说,未获得许可,但工厂合规化的申请正在处理中。法官提的第二个问题是,有没有在该地区泄漏氯气。厂主的律师承认这点。当法官们开始指出违法和污染的证据,以及政府的工厂督查办记录的13项工业违规事实时,厂主的律师开始担忧。
为了回避按违法污染的案情进行辩论,厂主的律师告诉法官,他们已准备好搬迁企业,信托已经同意补偿他们。他们拿出一份我们的通告,指着宝吉加入的那行关于补偿的内容。因此看起来,尽管法院的质询方式颇为顺利、很可能做出对我们有利的裁决,但现在案子好像会被驳回。很自然,我们的辩护律师对事态的这一转折深感忧虑。
我们很惊讶,不明白厂主是怎么弄到我们这份通告的,该通告只寄发给巴巴爱者。但后来从写信给我们的一名那格浦尔爱者那里得知,他把通告连同自己的信一起寄给了阿美纳伽的税务官,以敦促其对化工厂采取措施。我们是把通告作为样本寄给巴巴爱者的,让他们知道可以写些什么,但同时还明确表示,他们应该用自己的语言来陈述其中的要点。一名巴巴爱者的这种善意却愚蠢的做法,现在给我们造成一个大难题。厂主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声称巴巴社区如何试图驱逐本地的企业。这造成大量的负面宣传,但更糟糕的是,这宗诉讼案原本进展是对我们有利的,可现在看来不会有结果了。
法官不再按原来的方式继续质询,反而要求信托在下次庭审时答复:是否同意过补偿。所以下次开庭时,我们的辩护律师、著名环保主义者M.C.梅塔先生,把我叫到一边,警示我:“通常法官出于万不得已,才会下令关闭企业。我会尽最大努力,但万一法官不同意,那么向法官提请有助于缓解你所在地区问题的次优选项是什么?”
我对他说:“能解决我们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永久关闭。你不明白,问题就是因为此人。他简直是疯子,什么道理都听不进。他目无法纪,因为地方政府和政客们都被他摆平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制止他。”
梅塔先生又对我说:“我保证会尽力而为,但告诉我,你的第二选项是什么?”我不情愿地答道:“永久停产一切有毒物质。”但进而补充说:“我听说您是这个领域里的顶尖人物。顶尖人物从不考虑第二选项。他们总能取得第一。”梅塔先生精神大振,对我说:“好哇!如果你的巴巴愿意,我们就能办到。”
尽管如此,看起来宝吉提到的补偿问题足以扰乱案子。开庭后,我们的辩护律师向法官陈述信托的答复:即根本不存在补偿问题,因为信托没有牵涉进来,与本案无关。梅塔先生向法官解释说,申诉人是为污染问题而战,因此属于受害方,理应为该地区受损害获得赔偿。不存在补偿厂主的问题。
此时,法官转向厂主的律师,说道:“你已经听到他们关于补偿的答复,情况很清楚。现在让我们看看你怎么走出为自己制造的陷阱。这次法庭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们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你知道什么对你最有利,就开始安排搬迁企业吧。”
法官之所以说化工厂厂主为自己制造了陷阱,是因为他提到了宝吉的通告和补偿的可能性。一旦他这样做,就放弃了依据案情进行辩论,从而间接地承认其罪行。当法官认可我方辩护律师的辩论,即信托没有牵涉进来、不可能提供补偿时,厂主想要采用另一种辩护方式为时已晚。
法官通过一项初步判决,要求政府部门另择地点让该厂搬迁,并指示厂主迁至新址。这是令人惊叹的判决。我们离开法庭时,梅塔先生十分惊喜,对我说:“你的美赫巴巴果真施了奇迹。我本人对判决都感到惊讶,但战役尚未结束。他可能会拒绝搬迁,所以要警惕。他可能还会给你们设陷阱,通过提交一些琐碎的新证据来扰乱案子。尚须等待终审判决。”
下次庭审时,不出所料,厂主的律师辩称:厂主没有资金搬迁,而且该单位没有污染,没有理由搬迁。他现在想要依据案情进行辩论。这让法官们大为震怒,以至审判长对该律师生气地说:“你一直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浪费我们的时间足足一年了。我们给了你搬迁的机会,但现在我们要确保你们务必执行这些指令。我们要确保你们不再回来给我们惹麻烦。”法官通过了终审判决:给该厂一个半月的搬迁期,逾期将被永久关闭。
一走出法庭,梅塔先生就说:“巴巴确实施了奇迹。那人想利用补偿条款逃脱罪责,反而因此掉入陷阱。你的巴巴果真把事办成了。”回顾过去,我曾目睹宝吉添加的补偿条款在当时让大家多么闹心,但后来竟然成了套在厂主脖子上的绞索。
深思梅塔先生的评论,我真切感到:厂主确实掉进了他自己的陷阱,更确切地说,巴巴亲自通过他的工具亦即我们所知的满德里成员宝吉所布下的陷阱。
每种情形中让巴巴负责
当化工厂战役的案子进入最高法院后,有一次我在美拉扎德,巴巴的妹妹玛妮,把我叫到一边,想要对我说些话。我正站在巴巴房间外,她把我带到一边,说:“我们满德里成员太天真了。在巴巴身边,我们习惯于做些小事,比如为家务上的安排,或者为一封措词不当的信(常为一句话的某处应该用什么合适字眼)而小题大作。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习惯于这些简单小事。巴巴会照管其余一切问题,至少对女满德里而言是如此。我们从不用担心所有那些世俗事务。我们的心可以自由地专注于巴巴,这是我们所做的。
“所以,像化工厂这样的庞然大物临到门前,我们就不知所措了。这是我们之前没有处理过的事。我们曾经以最友爱的方式,试图劝说厂主搬到别处,可他就是不让步。但后来,看巴巴是如何照顾我们的,即使是现在。我看到发生过多次。有时我们被一种情形弄得束手无策,于是把它彻底交给他,他就派来某个有本领处理的人,同理他派你去跟这场祸害斗争。
“你可能认为自己在做此事,但其实是他最初把那个念头放进你的心,让你做的。激发你打这场战役的念头并不是你的,而是他将其植入你的心。他是宇宙之主,造物界中的一切事情都由他指挥。所有的至师、圣人、玛司特和特使们,都在按他的旨意行事。他会利用任何一个灵性高级灵魂,将那个启发性的念头植入你的心,激励你为他赴汤蹈火,为他打这场仗。因此你才会在这里,做你在做的事情,否则这是不可能的。
“厂主是个非常精明和危险的人,更不用说他还心术不定。为了匹敌他的个性,巴巴让你这样火爆性格的人来处理此事,因为他听不进道理。”玛妮再次告诫我:“要小心。他很危险。”
她接着补充说:“印地语中有句老话,‘Chakram dost se shana dushman achha hota hai.’”大意是,心术不定的朋友比聪明的敌人还要危险。玛妮进一步说:“你得注意,厂主是个心术不定的敌人,这使他加倍危险。所以要小心,我的孩子,谨记无论你置身何处、打哪一场仗,都要带着巴巴。”
确实如此,厂主为人老谋深算,即使以我的好斗天性和履历背景,我也常常被他的反击能力所折服。他通过致函政府官员,对信托在募捐、征地等运作方面提出不实投诉,企图在各方面损害信托。他还试图煽动本地民众,甚至在城中成功地举办小型的示威活动,并将此事发表在报纸上。
由于同一些高层政客关系密切,他摆平了政府官员,还公开恫吓所有的农民。与他战斗时,我感觉像与自己战斗。我自身禀性如此,一旦我投入战斗,就抱着决一死战的态度,因为我不怕死。事实上,死亡对我总是有一种吸引力,令我期待。很可能我对死亡的态度使我更具攻击性,尤其在战斗中,因为我知道大多数对手都有对死亡的恐惧,不愿在战斗中面临彻底毁灭。一个害怕面临毁灭的人,就宁愿妥协。要赢得战斗,一个人必须抱着决一死战的态度投身其中。这是我在人生中首次面对一个有几分那种态度的人,尽管没有百分之百。可能这点使我比他略胜一筹,更不用说巴巴和我们一起。
随着战斗的进行,看到我的攻击性,满德里和居民们给我取了一些昵称。男满德里叫我“战士”或“狮子”。女满德里起初叫我“天使”,可后来她们改口叫我“土匪”或“强盗”。居民们要么叫我“牛头犬”,要么叫我“环保恐怖分子”。我还被称作“摩诃婆罗多-鲁斯特姆”或“摩哈普罗来亚-鲁斯特姆”。给我取的这些昵称确实表明了我进攻性的一面,因为我会同每个人开玩笑说:“进攻一直是我的初恋,因为这样能快速办成事儿。”
当最高法院做出对我们有利的裁决,法官宣布该厂必须在一个半月内搬迁或关闭时,我看到厂主离开了法庭。他在法庭门外双膝跪地,声嘶力竭大哭起来。他是为了判决的利益故意为之,因为他过去也做过多次类似的表演。尽管我知晓他是假装的,但一想到我在经济上毁了此人,心里不禁感到懊悔。虽然战役结束让我松了口气,但我的内心并没有感到任何喜悦。那一刻,我真心希望放弃我的攻击性方式,寻求和平解决之道。我不知道是否可能不必毁掉厂主即可解决化工厂的问题,因为满德里曾尽力而为却失败了。
我回到阿美纳伽,安顿下来恢复日常工作后,玛妮猜到我的心理状态,有一天过来对我说:“不要因为你做了该做的事而让罪疚感进入内心。不是你而是巴巴做的。是他把那些念头放进你心里,激发你去做你所做的事。所以责任在于他,而不在于你。巴巴利用你好斗的一面摧毁这个疯子,不然何以阻止一个疯子。”
玛妮接着第一次对我透露,她也会见过厂主,请他搬厂。她对我说:“我确实试过用爱赢取他。我们都试过,恳求他,让他明白事理和迁入工业区的明智之处。我双手合十对他说:‘人们在创办生意时,会接受圣人的祝福。你何不将厂搬走,这样你会得到阿瓦塔的亲自祝福。带着上帝的祝福去别处办厂吧,你会成功的。’”
玛妮接着对我说:“他满脸的轻蔑不屑,对我说,‘我福星高照,我的家族和一个强大的政治游说团体有联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事已至此,我对他说:‘这下你完了。’说完,我转身走了。所以我的孩子,谨记:这一切是必须发生的,这是巴巴做的。不要把责任放在你自己肩上,否则你会背负罪疚感。对你生活中的每种情形,都要让他负责。这样你的心就摆脱了任何负担。尽己所能,但要让他负责。”
玛妮的话确实减轻了我内心携带的不必要负担。不过与之同时,我现在觉得有必要舍弃攻击性的方式。我也把这个责任交给巴巴,而凭靠他的恩典,随着时间流逝,我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放弃攻击性,并且知道凭靠他的恩典,总有一天它会彻底消失。
改变之时
有位居民常来找埃瑞奇,抱怨美拉巴德某个让他不喜欢的问题。他三番五次向埃瑞奇提议,为了圣地的顺利运行并且符合巴巴的意愿,应该做某件事情。这促使埃瑞奇有一次对他作了评论。他咯咯笑着说:“怎么年轻人自称知道什么事能取悦巴巴,而我们这些跟随巴巴生活的人却从未做到过?没人能确定什么会让巴巴高兴。当我们做了某件事,以为会让巴巴高兴,结果却常常相反,巴巴对我们不悦,训斥我们;而当我们认定巴巴会讨厌某件事时,巴巴却饶有兴致地亲自询问,并再三提醒满德里他喜欢那件事。就是这样。当你彰显自己知道时,你是在彰显虚妄。当你彰显虚妄时,仍陷在无明中。一个陷在无明中的人,怎可能真正知道?他怎可能知道什么让巴巴愉悦?”
埃瑞奇的语气非常温和,以至该居民忽略了话中深意,继续他的抱怨。埃瑞奇颇感恼火,对他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居民以为埃瑞奇准许他实施其提议的改变,就对埃瑞奇说:“我可否告诉美拉巴德居民,我已经征得你同意去实行那些改变?”埃瑞奇说:“不,不是现在,迟些。很迟以后。”该居民问埃瑞奇:“那要何时?”埃瑞奇答道:“我们走了以后。”居民评论道:“噢,这是你说不行的方式。你还会活上十来年呢。”埃瑞奇非常缓慢、语气严肃地说:“那比你期待的要快得多。我们退场的时间已经临近。”居民又问他:“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时间快到了?”
埃瑞奇答道:“我们现在已经不适应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只好退场。当来到巴巴这里的年轻人试图教我们怎样爱巴巴,试图教我们取悦我们的至爱时,我们就知道自己是时候退场了。我们是时候让权给那些自认为比满德里更了解巴巴的人了。”
埃瑞奇说完,现场一片肃静。埃瑞奇说话时带着的力量穿透了该居民的内心,之后他不吭声了。尽管埃瑞奇说得温和、轻柔、缓慢,但巴巴的力量透过他的话流溢出来,触动全体听者的思想心灵。
还有一回,朝圣者巴士驶离美拉扎德后,傍晚我和埃瑞奇一起坐着。克莱格恰好在场,我们在随意聊天。克莱格问了埃瑞奇如下问题。“埃瑞奇请告诉我,在你看来,巴巴爱者的内在品质是什么?在你看来,巴巴爱者和世俗人品质上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我插话说:“哦,我可以告诉你。很简单。试着跟对方说说话。如果他不讲道理,你没法和他相处,可以肯定他就是巴巴爱者。”克莱格和埃瑞奇皆大笑。埃瑞奇知道我指什么情况。我们在美拉巴德做工作时,居民爱者们经常相互制造各种各样的障碍。满德里不得不时常提醒我们注意,工作中保持和谐才是巴巴的工作,一个这样做并且不断取悦至爱的人,才是巴巴爱者。
埃瑞奇有一次在满德里大厅亲自说,他不是巴巴爱者。他说,爱巴巴是那么困难,是他做不到的事情。“最多可以把我称为巴巴的跟随者,因为我努力服从他,努力跟随他。”这就是埃瑞奇对自己的评论。此时,克莱格直接问我:“在你看来,满德里与巴巴社区的其余人有何不同?”
我对他说:“这很简单,谁都能看出。满德里总是彰显巴巴,从不彰显假我。即使在讲故事时,他们也从不断言这个对、那个错。他们总是彰显巴巴,说‘这是巴巴想要的,这是我认为会取悦巴巴的’,而不像一些巴巴爱者,那些人随时准备为某个珍惜的观点战斗至死。满德里没有自己的观点。他们只彰显巴巴。他们珍惜巴巴而非假我。因此他们不展示自己。”
言毕,埃瑞奇表示我说得对,很中肯。克莱格接着问我另一个问题。“那你觉得他们何以能时时做到这点?”我说:“满德里身上没有自我。只有巴巴,因此他们彰显巴巴。”
埃瑞奇纠正我道:“你说错了。即使满德里身上也有自我。假如自我彻底消失,他们就会融入巴巴。自我在,但是该自我没有对虚妄的认同。他们的自我安驻于巴巴,彻底与他认同。事情就是这样。”
爱之伤痕
在伴随满德里的生活中,我看到他们为居民们扮演着,巴巴曾为他们扮演的同样角色。唯一的不同是,他们从不宣称自己的伟大,而巴巴则反复强调他是上帝。由于满德里从不彰显自身权威,我们往往倾向于忽视他们的温和建议,以为我们更了解巴巴的方式。
此外,满德里的一些行为,从世俗角度来看貌似负面,即使对那些在他们身边亲密共事的人而言也太难理解,以至我们的有限头脑常感挫败,对他们的行为产生困惑。尽管如此,那些努力紧紧抓住巴巴的人,最终会消除其困惑,能以更佳的眼光看待事物,这有助于他们理解满德里的伟大。我可以说,藉着巴巴的恩典帮助我抓紧他,这转变了我的感知,帮助我以更佳的眼光看待事物。从我的新视角来看,满德里的负面残忍行为实乃仁慈之举。
为了给读者一个比方,我举个例子。看到一名医生剖开活人的心脏,对一些人来说可能像是谋杀,他们受到惊吓逃之夭夭,把目睹的情景告诉世人。然而,与该医生密切协作的团队则知晓这种貌似残忍之举背后的原因。医生正试图通过给病人的心脏施行精巧的手术以挽救他的生命,否则病人就会死掉。在一些人眼里显得残忍的行为实乃仁慈之举,只为少数人所赏识。正是医生的爱,激发他运用高超的技术努力尝试这项复杂的任务,其最终将会减轻病人的痛苦。
满德里就是这样的医者。他们剖开那些来找巴巴的求道者的心灵,以便帮助他们看到内部的丑陋。他们施予的敲打就像外科专家的行为,旨在去除心灵周围的秽物,以便我们的心灵可以自由地感受神爱流经之,由此获得重生。他们确实是心灵的医者。
这就是我所目睹感知的。满德里完全是巴巴的人,他们的任何行为怎可能伤害任何人呢?如果巴巴是他宣称自己所是的,那么满德里就是巴巴宣称他们所是的,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用其行为(无论负面还是正面)伤害任何人。既然如此,我们明确知道正是这样,那么我们都是安全的。不仅安全,而且是非常幸运的灵魂,在外科专家的手中接受心脏治疗。
我想分享一个朋友对我讲过的故事,来阐明观点。“某个村子里住着一对母子。母亲整天要在农场忙碌干活,她会带着才几岁大的孩子一起去。她一边干活,一边会密切留意着孩子。但是有一次,孩子从农场溜达远了,朝邻近的丛林走去。
“突然,一只老虎从丛林跑出,袭击这个孩子。听到孩子的尖叫声,母亲不顾性命安危奔向老虎,并尖声呼喊,让人来救孩子。老虎咬住了孩子,正要把孩子叼走,此时母亲赶到现场,抓住孩子伸出的腿,拼命地握紧,一边尖声喊叫。
“老虎企图拖走孩子,但这名母亲同样决心坚定,竭力救孩子。她使出全身力气拽着孩子,在此过程中指甲扎入孩子的皮肉,造成伤口,但同时使她牢牢抓着孩子。就在这时,村民们拿着棍子刀剑冲了过来,开始攻击老虎。老虎丢下孩子,逃掉了。孩子被老虎咬伤,立即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过了数日,随着孩子的康复,老虎袭人的消息传遍邻近的村镇。报纸记者纷纷赶到这个寂静的村庄采访故事,并给孩子拍照。其中一名记者让孩子脱衣拍摄伤疤,孩子高兴地答应了。他脱下衬衣后,指着胸腹被老虎咬衔过的伤疤。
“记者注意到他的脚上有些疤痕,便问起。孩子答道:‘噢那些疤痕。那是因为我母亲深爱我而造成的。为了救我,母亲抓着我的脚,指甲扎入我的皮肉。就因为她牢牢抓着我,老虎没法把我拖走。为了救我的性命,我母亲不得不这么做。她不得不给我造成这些小伤痕,才能把我从虎口中救出。不然我早就死了。这些伤痕反映了母亲对我的爱。’”
以类似的方式,满德里正使出全部的力量抓着真理道路上的居民们,以便将他们从摩耶的口中救出。为了做到这点,他们往往不得不把指甲扎进去,旨在抓牢我们。虽然时常令人疼痛,他们的意图却是纯洁高尚的。他们出于对居民们的爱才这么做。不然,我们早就毁灭了。回顾这些伤痕,我视为满德里给我的真正礼物,我的内心深深地感动于这些伤痕所代表的努力和爱。这让我常想起他们的真爱,若没有这种真爱,我早就毁灭了。
善可能成为障碍
在伴随满德里工作的头几年,我注意到他们不希望我们涉入所谓的“善事”或慈善工作。如果我们建议这么做,他们往往会不悦,训斥我们说:“你是为此而来,还是为巴巴而来?”我一直不理解满德里的这方面,因为我总认为巴巴希望我们做慈善工作、为他人做善事,不过我会继续做满德里让我做的事情。以此,我设法做到保持心理平衡和理智,因为看到他们阻挠居民努力做我眼中的善事真令人不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头脑开始质疑他们的行为,按捺不住,于是向宝吉和埃瑞奇提出这个问题。他们的回答惊人地相似,消除了我的一些疑惑。按他们的说法,像世界上常做的善事或慈善工作,会制造骄傲,使灵魂更深地纠缠于幻相。这样的灵魂往往倾向于更多地被束缚在他们所做的善事中,因为他们看不到:所谓的善事在膨胀他们的假我,灵性上束缚着他们。这是因为大多数人认为,善事或慈善工作就是灵性服务或无私服务。这样的工作往往有自私动机,即使是出于无私动机真诚地做,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滋生骄傲,因为做事者开始感到自己多么有灵性。
另一方面,真正的灵性服务是服务上主,或服务那些意识与主合一者,比如至师或成道者。灵性服务可能是非常艰难的经历,只有那些具备大勇者才能提供这样的服务,因为它会带来巨大的考验和磨难。一个人必须准备好将自我彻底抹灭,毅然在大师手中不断地经受羞辱,仍带着微笑继续服侍他,牢记大师永不会犯错。只有下决心成为他的,才能提供这样的服务。这样的灵性服务,完全不同于经营孤儿院、养老院或免费医院之类的慈善工作。
尽管我理解满德里所解释的不同,却无法放弃自小接受的无私服务观念。我花了几年时间才最终从内心领悟到满德里试图表达什么意思,或者他们为何阻止我们做这类善事。当我最终明白时,才意识到满德里是努力用这种行为引导我们走向真正目标。
接下来的故事也有助于我理解,善何以经常变成障碍。在某个城镇,有位完全献身于主的牧师,尽心尽力地履行其牧师职责。他会于凌晨4点醒来,向主祈祷,然后开始每天的例行事务,接待来向他寻求指导的民众。可以说,他是各方面都做得很完美的理想人物。他不仅尽善尽美地做事,其行为还反映了为主做工让他引以为傲。
过了一段时间,这位享受例行工作的牧师,变得执著于行善。为了凌晨4点醒来做祈祷,他会把闹钟设在3点半。有一次他忘了设定闹钟,睡过头了。临近3点45分,看似牧师即将错过他的晨祷,这时魔鬼介入叫醒了牧师,并斥责他疏忽日常职守。牧师没有留意是谁叫醒他的,谢过魔鬼,便匆忙投入晨间例行事务。就这样,魔鬼帮助牧师恪守了与主的凌晨4点约定。上帝对魔鬼的这个举动感到困惑,便直面问他:“你的工作是引诱人们离开我,可今天你帮助牧师及时起床做晨祷。你为何那么做?”
魔鬼笑着说:“我的工作做得很到位。要是我没有及时叫醒牧师做晨祷,他的内心会因为错过晨间例行事务而懊悔不已,甚至会因为想念你而放弃睡眠。不仅如此,他内心的懊悔还会帮助他为了你的爱而舍弃一切。我通过及时叫醒他祈祷,阻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深陷于自己所做的善行中,以至看不到自己在服务于我慢而不是服务你。他要经历很久很久才能意识到这一点。我现在无需担心他了,因为他仍是我的,在他真正转向上帝之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故事不仅帮助我理解了满德里的行为,还使我认识到何为灵性服务。我确实花了很长时间才领会这点。
重视神看轻生活
2000年,我的健康突然垮掉,当时我对一系列问题感到非常困惑。其中一个问题是关于我应该遵循的治疗路线。因为像对抗疗法、顺势疗法和印度草药疗法之类的传统医学治疗都让我的身体走下坡路,我不禁感到越来越困惑,于是求助于其他类型疗法。我不会说我做了正确的事,但当时根据男满德里(主要是埃瑞奇)告诉我的一些情况,在我看来是正确的。
我知道,女满德里一贯劝诫巴巴爱者,不要去找任何一种信仰治疗师、精神能力治疗师以及使用灵气、普拉那等等能量疗法的治疗师。她们把所有这些疗法都归属于秘学领域,并劝诫所有的巴巴爱者不要沉迷于这类治疗,因为巴巴警告他的爱者不要涉足于秘学。她们给每个人的建议很简单——服药、持巴巴的名。把事情百分之百交给他,无论发生什么,要确信他在做此事,对你最有益。在每一件事上,包括你的健康问题,都要信任他。
倘若我听从女满德里的这个简单建议,会省得受很多苦。是我的头脑——它爱玩智力体操——为我制造了一种情形使我开始相信这是可以的,至少有一段时间做了那些后来令我懊悔的事情,因为它增添了我的痛苦、困惑和内心冲突。
有一次我和埃瑞奇在一起,和他谈到能量治疗这个话题,以及甚至所谓的传统医学从业者也在接受能量治疗的理念。它更多被视为科学,而非秘学。于是我问埃瑞奇,巴巴为何限制他的爱者去找这样的治疗师。埃瑞奇的答复使我大吃一惊。他说:“我不觉得巴巴设过这样的限制。”惊讶之余,我问他:“可女满德里总是告诉巴巴爱者不要沉迷于这类治疗。是发生了某种事情让她们这么说的吗?”
埃瑞奇停顿良久,之后说:“我不知道女子们和巴巴之间的所有情况。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觉得会对这类争议性话题有所启发。有一次达善活动后,一名巴巴爱者问巴巴,他可否去拜见一位居住某地的瑜伽士。巴巴对此人说:‘我每时每刻都在照顾你的灵性需要,你不必为此去找任何别的灵性大师或瑜伽士。不过,你若为别的理由想去那里,是可以的。’”
当时埃瑞奇觉得,别的理由应该是出于健康原因,比如为了健康向瑜伽士学瑜伽。我误会曲解了埃瑞奇说的话,视为准许我沉迷于秘术疗法。回想起来,我觉得埃瑞奇从未赞成这样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断然说:“不。不应沉迷其中。”他让个人自行决定想要怎么做。他只是叙述了发生在巴巴身边的事实。
回头看来,我觉得巴巴的话“我每时每刻都在照顾你的灵性需要”本身即是完整的。他为一个真正的求道者承担全部责任,照顾其一切需要。我的头脑忽视了第一句话的无限深度,反而更多地停留在第二句话上,即“为别的理由是可以的”。
当时假如我记得自己并不是这个肉身,而是通向上帝旅程中的灵魂,就不会存在所有这些“别的理由”。我的唯一理由,本该是追求与神圣至爱的结合。作为追求融入海洋的水滴,我本该不顾一切逆境,保持专注于我的旅程和目标。是我对失能的恐惧、对完全无助地依赖他人的恐惧压倒了我,我确实纵容自己去找过一些治疗师,结果只是增添了我的痛苦。
埃瑞奇的再三警告——“不要失去焦点。谨记,这全都是梦。不要让梦压倒你。”——最终救了我,使我摆脱了这种恐惧。我懊悔当初忽视了他的警告,正如埃瑞奇所说的:我重视生活,却看轻神!这就是我受苦的原因。他会告诉我们:“了结一切痛苦很简单。重视神,看轻生活。”
我记得遇到过若干巴巴爱者,他们在不同的时期涉足过秘术疗法,尽管一开始它貌似有助益,但随着他们更深地关注巴巴,这些治疗技术明显对他们失去了效力。事实上,有些巴巴爱者自己曾有某种触疗能力,能够用于帮助他人。他们声称自己关注巴巴后,就失去了那种能力。
考虑到我的亲身经历是负面的,有一次我确实向埃瑞奇提出这个问题。“埃瑞奇,很多巴巴爱者去找各种信仰治疗师或能量治疗师,这些人会做手触治疗。其中大多数治疗师,都有良好的治疗记录,至少对世俗人如此。但如果一个巴巴爱者去找这类治疗师,好像该治疗师无法提供帮助,特别是倘若这个爱者已经关注巴巴很久的情况下。即便一开始有帮助,过了一段时间,随着爱者与巴巴的关系加深,所有这些治疗似乎对他都不管用了。何以如此?巴巴阻止了他自己的爱者被治愈吗?治疗师的力量为何不能在巴巴爱者身上生效?是巴巴阻止了吗?”
埃瑞奇回复如下:“当你在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如果点燃一支蜡烛会怎么样?虽然烛光没多少亮度,但因为房间暗,所以散发的光可以照亮一个黑暗房间。暗淡的烛光有效地照亮了房间。但如果房间里的荧光灯被打开呢?烛光的效果会怎样?烛光会显得不起作用。烛光的亮度是在的,但荧光灯的亮度要强得多,因此烛光就不起作用。
“如果把这种荧光灯放在户外明亮的太阳光下,会怎么样?会带来影响吗?不会。在太阳光下,明亮的荧光灯都变得微不足道、不起作用,因为太阳光的亮度效力是荧光灯的千万倍。就是这样。所有这些所谓的治疗师,不管他们有何种能力,都像烛光或灯光,而巴巴则是太阳光。他的所有爱者都受到太阳光的直射。因此较小的光源就没有用了,所以爱者们应该完全专注于巴巴,而不是东奔西走。他是一切光明之源,一切事物之源。因此要一心专注于他。紧紧抓住他。除他之外,别无存在。不要忘记这点。”
埃瑞奇结束这番对话时,我真希望他老早就告诉我这点,省得我受那么多苦。也许我命中注定要受苦之后才能得到这个教训。
违背巴巴的命令
印度的文化底蕴非常深厚,也很多元化。尽管如此,也有陈规陋俗及教条的重大弊端。这点不仅在农村地区很普遍,也存在于城市。我发现,就连巴巴爱者有时也会墨守这些毫无意义的僵死习俗传统。大多数爱者都知道巴巴在他的讯息中说过,他是来摧毁世界上一切肤浅的仪式典礼的。
尽管知道这点,许多巴巴爱者担心因不循传统被社会或社区排斥,依旧墨守传统。有个这样的印度传统(主要为印度教徒所遵循),涉及向长辈顶礼以示尊重的习俗。巴巴关于爱者不得让任何人顶礼以免接受任何形式敬礼的警告,可能在很多印度教跟随者当中引起疑问。有很多次,数名巴巴爱者都曾向埃瑞奇提出这些疑问。
按埃瑞奇所述,只要其中不涉及崇拜因素,就没有关系。传统的印度教顶礼只是表示尊重。此外,在一个家庭中,长辈与孩子之间自然存在着业相的给取。而巴巴告诫爱者不要接受人们的顶礼,是指那种涉及崇拜因素的行为。如果该行为是带着那种意图做的,就不可以接受,因为让人顶礼者会接收向他顶礼者的业相。埃瑞奇严肃认真地警告巴巴爱者,要绝对避免这种行为,因为这是巴巴唯一不宽恕的事情。所有满德里在这个问题上的说法完全一致。他们会把巴巴的警告传达给每个人,其中巴巴说过:他可以宽恕任何事情,除了虚伪。
巴巴在世期间,曾有多个亲近爱者偏离正道,招致巴巴不悦。其中几名爱者,实际上刚开始是为了传播巴巴的爱而向人们谈论教导他的讯息。不过后来民众开始向他们敬礼,而不是把敬礼献给巴巴,这时接受敬礼者开始享受之,并最终对此成瘾。尽管巴巴再三警告制止,他们还是不能自拔,继续这么做。最后,巴巴与这类爱者中断一切联系。
在放纵于这种行径的爱者当中,最突出的是马内克·梅塔、巴巴达斯和维布提。他们的故事记录在书中。就三人最初为巴巴做的工作而言,他们曾被视为几乎像满德里那样亲近巴巴。但后来,正如埃瑞奇所述:“由于接受巴巴爱者们的敬礼,他们开始像吸鸦片般成瘾,正如鸦片成瘾者欲罢不能,一个索取敬礼的人同样会感到少了它就难受。这导致他的灵性堕落,因为他收集了那些向他敬礼者的大量业相。这是巴巴就此说过的话。”
诸多中心的巴巴爱者常常问起,在演员必须扮演巴巴的演剧期间,该有的正确礼仪。埃瑞奇和所有的满德里成员警告说:在演剧期间,巴巴爱者要非常小心,确保观众不要以任何形式向演员敬礼,不管通过顶礼、拥抱还是哪怕双手合十以示崇拜。确保这一点,是演员和导演们的责任。演员的任何疏忽或过失之举,促使观众以任何形式向他们敬礼,都无异于把巴巴的警告置若罔闻。演员在当时可能对之感觉良好,甚至可能认为这都是巴巴,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却在接收每个向其顶礼者的业相。
有一回,一名巴巴爱者就该问题和埃瑞奇争论起来,陈述其观点:戏剧演员只是巴巴的一个有形媒介,人们实际是在向巴巴顶礼,表达他们当时自然流露的虔诚热情。这名巴巴爱者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等于违背巴巴的命令,因为它是带着念记巴巴的精神所做的。
埃瑞奇回复道:“要小心头脑的欺骗。它会让你相信形形色色的东西。在演剧期间被激发的这一切情绪情感不会把你带近巴巴半步,尤其在你违背他命令的情况下。不仅接受敬礼者受束缚,而且致敬者也受束缚,因为你们在违背巴巴的命令。这种内心情感的爆发,应该在记着巴巴的愉悦和希望的前提下,完全只向主表达。否则,对直接或间接沉迷其中的每个人都是危险的。”
埃瑞奇随后对那些制作戏剧或参加演出者,给出如下指导原则。“参加演出的演员应该始终记得,这只是一部戏,不要在演出结束后继续演戏。他们应该意识到至爱的希望和他的命令,从而负责任地行事。不管在演出期间还是之后,在观众和演员(尤其扮演巴巴的演员)之间不应该有任何互动。这样的互动往往会在观众中自然激起一种痴狂热情,最终造成他们向演员敬礼的情形。
“演员和导演们有责任确保不发生这种棘手的事件。他们应该在演出前后发布公告,以警示观众注意巴巴的命令。观众需要被提醒:巴巴每时每刻永远都在。他无需有形的媒介来接受爱者的爱。他是永恒的完人,随时可被任何走向他的人所企及。同样必要的是,演出结束后,演员们通过亲自向巴巴的照片顶礼,来打破观众的痴迷。他们亦可唱诵巴巴的阿提,并让观众加入同唱。这样,观众和演员中自然激起的全部虔诚热情会被直接献给主。这会极大地取悦巴巴,因为那时你不会违背他的命令,在献上爱的同时恪守他的希望。这就是该有的做法。
“作为额外预防措施,扮演巴巴或他的任何大师的演员,都应该去后台卸下戏服后,再同各种层次的观众打成一片。还有必要让扮演巴巴的演员向巴巴照片顶礼,和大家一起做阿提。这样,他会帮助观众将情感和注意力从他身上转向巴巴。不要懈于采取这些预防措施而招致至爱不悦。万一观众中有人最终还是向演员顶礼,该演员就必须以同样的动作回礼。这是巴巴对每个人包括满德里的命令,至今为满德里所遵守。”
埃瑞奇最后说的,是许多朝圣者多年以来有目共睹的事情。即使满德里年迈身弱,出现健康问题,仍勤勉地恪守巴巴的命令,直到最后一息。如果有任何巴巴爱者偶尔向他们顶礼,他们也会以同样的动作向那名爱者回礼,正如巴巴要求的那样。
另一次,有人对埃瑞奇表示,《忏悔祷文》包括了对虚伪的宽恕。埃瑞奇回复道:“没错,只要这样做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请求宽恕,巴巴确实会宽恕他的行为。《忏悔祷文》意味着一个人应该对自己的行径感到后悔,并努力不再重犯。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疚,并下定决心将来不再重犯。”
“但如果一个虚伪者继续为其行径辩护,继续沉湎其中,就走上了毁灭之路,将遭受大苦。不要对巴巴的话掉以轻心,玩火自焚。尽量用心灵领会巴巴话中的精髓。不要在头脑中玩弄文字,头脑会欺骗你。巴巴不想要自居大师者在他身边。他想要那些愿意成为完美奴隶者。他不想要自命不凡者。他想要那些甘愿在他足前成为尘土(什么都不是)者。”
埃瑞奇接着讲了巴巴达斯、维布提和马内克·梅塔的故事,以阐明上述的话。“马内克·梅塔和巴巴达斯,靠误导巴巴爱者以沉湎于接受人们的敬礼。尽管巴巴再三警告他们停止那么做,他们还是拒绝了。最终巴巴与他们中断一切联系,还致函所有的巴巴爱者通报此事。他还警示他们,不要和这类人保持任何联系。巴巴甚至劝阻爱者不要同他们说话。总之,巴巴要求他的爱者避开这类人。”
“另一方面,维布提后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来找巴巴请求宽恕。原来,冒充灵性大师的维布提,因为让某个女弟子怀孕而陷入警方追责的麻烦。他来求助巴巴。巴巴拒绝帮他,因为他已经违令,可当他苦苦哀求宽恕时,巴巴心软了。巴巴答应帮他,条件是他将来不再沉湎于这类事情,而且他将不得不经受多年的可怕病苦,才能消除因接受敬礼收集的业相。不过巴巴对维布提承诺,会帮助他度过这一切,只要他无保留地听从巴巴,病苦也会消失。维布提果然身患麻风病,经受多年折磨,但最终彻底痊愈,并保持忠于巴巴。”
埃瑞奇最后说得非常轻柔缓慢,使他的话具备应有的冲击力。“倘若,在巴巴宽恕他之后,维布提都受了那么大的苦,想一想那些终其一生沉溺于此类行径的可怜人,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痛苦。”
“他们是我的”
在伴随满德里的生活中,我经常注意到,许多在古鲁帕萨德和其他公众达善活动期间有幸陪伴过巴巴的老爱者,在巴巴离开肉身之后,会与满德里发生冲突。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对像我这样从未见过巴巴的人来说,我在书中读到关于巴巴的所有品质,在满德里身上都能找到。事实上对我而言,他们是巴巴运作力量的纯粹反映,巴巴为我们留下的有形精神。的确在他们身边生活和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但在巴巴身边亦是如此。
不过,也有一些巴巴时代的老爱者,对满德里怀着极大的爱和尊重。美赫文·杰萨瓦拉就是一位这样的爱者,他总是高度评价巴巴的满德里,始终对他们表现出尊重和崇敬。多年来我逐渐了解他,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有不少巴巴时代的老爱者与满德里相处不融洽,经常批评他们?你属于那些总是很尊重满德里的人,可他们为什么会那样?”
美赫文答道:“绝大多数见过巴巴的爱者,都与他建立直接的个人关系。其中一些爱者和巴巴相处的时间很短,往往不能全面了解巴巴的满德里。巴巴常在公众聚会上羞辱他的满德里,作为灵性训练的一部分。为了纠正一些新爱者,巴巴有时会训斥满德里或挑他们的毛病,其实并非满德里自身的错。人们目睹这点,头脑中形成对满德里的片面看法。
“但我们中的一些人经常陪伴巴巴,甚至有机会同满德里打交道,却不但注意到满德里的伟大,还见证了巴巴对他们的爱。满德里在他身边过的生活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少人能够经受得住巴巴让他们经历的事情。只有他的圈子成员——满德里成员,能够承受那样的艰辛、羞辱和剥夺,而且继续将他们的生命献给对巴巴的爱与服务。
“且不说大家所目睹的对满德里的公开羞辱,我们一些人还看到巴巴怎样表扬他的满德里,并强调他们的伟大。他常常强调:这些灵魂经历了累世的苦行,才有资格被纳入他的圈子。谁都不应该把自己同他的圈子成员相提并论。不可以评判或批评他们,因为他们完全是他的。”
美赫文补充道:“确实巴巴会公开羞辱他的满德里,但如果公众中有任何人或任何爱者向巴巴抱怨他的满德里,巴巴会非常不悦。他往往会对那个爱者非常生气,训斥他:‘你竟敢批评我的满德里成员。他们都是宝石,每一个都是。’”
听完美赫文所言,我深感庆幸,巴巴为像我这样的迷失灵魂留下了这般的宝石。
看见与觉察
在埃瑞奇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他连短途行走都有困难,需要搀扶。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去信托办公室处理日常工作。大约这个时期,他的视力已衰退至极,需要助手为他读信。有一次,工作人员送来一份有关公务工作的申请信,让埃瑞奇过目。助手们看过后,等埃瑞奇较空闲时,其中一名助手把信念给他听。
这名助手念完信后,埃瑞奇问他信中各项内容是否正确,有无需要修改处。埃瑞奇这一问促使助手们又浏览一遍信,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埃瑞奇再次问:“你们完全确定?”大家都说没问题,这时埃瑞奇轻声说:“检查一下信的日期,看对不对。”真奇怪,日期中有个谁都没注意到的错误,更奇怪的是,尽管埃瑞奇没有看,却知道有错误。
当天傍晚时分,埃瑞奇正准备离开时,又发生一件类似的事。平常迪瓦娜会在司机的帮助下,把埃瑞奇的随身用品放上车,再启程去美拉扎德。这天她也照做了,却找不到他们带来的雨伞。她拼命地四处寻找。埃瑞奇问她怎么回事,她回复说伞不见了。埃瑞奇随口说:“去门后看看有没有。”
迪瓦娜过去一看,伞果然在那儿,夹在门和墙之间。大家都笑了,迪瓦娜对埃瑞奇说:“你说你看不见,可是瞧这讽刺。上午我们所有视力正常的人都读了信,可竟然是你注意到错误。我们到处找伞,但却是你发现的。为什么你看不见却能做到这些?”
埃瑞奇轻声答道:“虽然我看不见,却能觉察到事物。”满德里成员觉察事物的这种禀赋常常令我叹服。
源自体验的话
宝吉习惯于一遍遍地复述一件事情。他不只是复述一两天,而是会一连数日有时甚至几个月讲同个问题。尽管我们对宝吉的这种做法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当他在工作方面这样做,让我们连续多日一遍遍地记下同样的要点时,简直快把我逼疯了。对一个每天主要从事户外工作、处理不同情况的人来说,我发现宝吉的这个习惯单调至极,将我的忍耐力考验到了极限。下面的故事阐明了我要说的情况。
话说有个农民,他的土地原本已由信托购买,几年后却向信托索取要求。他找地区法院上诉,设法获得对他有利的判决。我们向高等法院上诉,法院作出对我们有利的初审裁定。此案已被受理,但可能要花十年时间才能进入终审阶段,因为这类民事纠纷案在法院堆积如山。由于根本没有机会在十年之内举行终审,所以我觉得很奇怪,宝吉居然天天召见我,让我记下关于此案我需要提请法官注意的要点。他每天口述同样的要点,如此数日后,坚持要我把美赫纳施叫来,因为他还希望美赫纳施了解此案。
美赫纳施是辩护律师,当时在下级法院执业。美赫纳施在地区法院监管过这件土地纠纷案,当时一名资深辩护律师代表我们打官司。案子上诉到高等法院后,我会陪同美赫纳施去。正因为这点,一天上午宝吉希望美赫纳施在场,并要我去叫他。我见到美赫纳施并通知他,宝吉就土地纠纷案召见他。美赫纳施只是说他迟点会来。然而,他根本没有露面。
第二天,又发生同样的事。宝吉要我叫美赫纳施,我照做了。尽管美赫纳施答应迟些会来,却一直没来。过了良久,宝吉问我:“美赫纳施怎么没来?你告诉过他我要见他吗?”我答道:“是,宝吉。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去找美赫纳施查看,为何他答应过要来,却不来见宝吉。他昨天也这么做。我问他是否由于某种原因在回避宝吉。
美赫纳施笑着对我说:“我在他身边花了几个月记下了土地纠纷案的要点,我已经知道案子的重点。”说完,美赫纳施去打开他的文件柜。他取出两三份文件给我看。卷宗写满了宝吉让美赫纳施记录的一模一样重点。我简直不敢相信。美赫纳施一定备受煎熬,不仅听着同样的话,还要将其打印存档。
现在我只好回去给宝吉一个理由,告诉他为何美赫纳施不来见他。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他可能会感到不悦,因为美赫纳施毕竟是他的儿子,但我能理解美赫纳施为何至少在这件事上躲避他。我左右为难,是埃瑞奇和玛妮的建议解救了我。他们说过:“巴巴讲,你必须说实话,但你不必什么都说。”于是我进去,对宝吉说:“美赫纳施马上要为信托的工作去一趟征税官办公处,今天会迟点见你。”然后温和地建议宝吉:“你何不把所有的信息告诉我,今天迟些美赫纳施有空时,我会分享给他。”宝吉同意了,我自忖问题现已解决。
可是次日,宝吉又派我去叫美赫纳施。我觉得自己又被困住。我就去把整个情况通知美赫纳施,还告诉他我是如何包庇他的,但宝吉今天又要见他,如果他继续每天这么做,最好至少偶尔进去见见宝吉。可美赫纳施不愿听我的建议,让我继续编不同的借口。
由于美赫纳施要为信托进行的多个开发项目与不同的政府部门打交道,我基本上会给宝吉同样的借口,但每次提一个不同的政府部门,并向他保证:美赫纳施一回来,我就对他分享信息。比如某一天我告诉他,美赫纳施要去PWD(公共工程部)办理道路事宜,另一次我会说他得去税务员办公室处理土地工作。
随着时间流逝,宝吉日复一日地这么做,毫无停止迹象,我用光了借口。不知该怎么对他说。所以有一天,宝吉要我去叫美赫纳施时,我恳求他说:“宝吉,有大量的信托工作需要从不同的政府机关征得批准,你知道,哪怕为了获得一项批准就得跑很多趟,有时要连续数月,所以美赫纳施每天都得去见这个那个官员。如果他不这么做,工作就无法完成。况且,我一直在对他分享信息的。”
宝吉回复:“他还是应该尽量过来,因为我不仅要给他信息,而且他从我这里接受的东西是全然不同的。谁都可以给你法律建议。甚至灵性上的谈话,也谁都可以给你。一个人可以博览群书,再给你灵性方面的知识。但此人体验真理了吗?你听那些伴随真理生活并且有亲身体验者说话,完全不同于听一个世俗人说同样的话。”说完,宝吉结束这个话题,再也没有让我去叫美赫纳施。
我没太注意宝吉的话,坦白讲,并不理解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言语中的意义。多年来,我听到宝吉反复说过:“聆听那些体验真理者说话,完全不同于听一个世俗人说同样的话。”
多年后,当我阅读《美赫主》,看到巴巴说的话“我的言语讯息承载着我要传递给读者的灵性能量,哪怕读者看不懂内容”,才终于明白宝吉说的意思。巴巴甚至要求他的亲近爱者,即使看不懂也要阅读《神曰》;对不识字不能阅读的爱者,巴巴则要求他们让人读给他们听。我过去几乎没意识到,巴巴通过满德里这个工具,即使现在也可以像他在肉身中时所做的那样继续工作。
我记得,有多次遇到西方巴巴爱者听宝吉的讲谈,即便他是为方便印度人用印地语讲的。我问他们既然听不懂印地语为何还要听宝吉的讲谈,他们答道:“我们从他那里接受的东西不是通过言语。它从他的内在流出,淹满我们的心灵。这是我们最为享受的。”对我来说,这证实了我内心一直知道的:巴巴通过他的满德里,就像他仍在肉身中一样继续工作。
渴望与归属
在满德里大厅,常有朝圣者讲述他们怎样来到巴巴这里的经历。埃瑞奇会鼓励他们这么做。很多朝圣者常讲述他们的体验,看见巴巴以他们崇拜的上帝的各种形象向他们显现。有一次,当一个朝圣者讲完他的体验时,埃瑞奇说:“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有种种体验,而我们,满德里却没有任何这类体验?”埃瑞奇说完,另一个朝圣者问他:“你能否告诉我们这个问题的答案?”
埃瑞奇非常缓慢地答道:“是你心中的渴望,邀来他临在于你的生活。有那种体验的人因为渴望,所以得到。而我们,满德里成员,没有这样的渴望。因为他一直在,我们怎可能渴望他?他从未在我们的生活中缺失。你只会渴望生活中缺席的人或对象。我们跟随他生活,他的在支配着我们的生活。即使巴巴离开身体后,他压倒性的在继续被我们感受到。我们一刻都没有错过他。因没有分离,就没有渴望。所以我们不会像巴巴爱者那样获得看见他异象的体验。朝圣者渴望之,目睹这些异象是他们的好运。但这不是我们的命运,因为我们没有机会体验那种渴望。”
埃瑞奇随后停顿良久,说道:“但我们的命运是,尽管我们不渴望他,但却归属他。朝圣者渴望,而我们归属,这是我们的好运,因为我们已经是他的并归属他。我们体验克己和折磨的生活。他给我们真体验,这是他只给特选者的。这种折磨和痛苦是我们的命运,因为我们归属他。满德里已经是他的。”
爱的力量
有一次我对一个居民很生气,他总给我的工作制造障碍。我试着跟他讲道理,可他不听,我就发火训斥他一顿。埃瑞奇从远处看到,但什么也没说。那天迟些,我和他在信托办公室喝茶时,他问起此事。我向他解释了整个情况,埃瑞奇问我:“你干嘛发那么大火?当你发火时,说话粗鲁,恶语相向。你为何那样说话?你就不能保持定力友爱说话?你为何举止那么粗鲁?”
我为自己的行为辩护道:“我警示过他。我试过友爱地讲道理,可他不听,所以我才这么做的。不然他会在工作中制造各种障碍。”
埃瑞奇停顿片刻,之后轻柔地说:“记住这一点:没有理由粗鲁。不要为之辩护。”我开始抗议说:“这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做?”埃瑞奇答道:“找办法,你会找到千万种;找理由,你也会找到千万种。选择权完全取决于你在找什么。”那一刻埃瑞奇对我说的话莫名地有力,以至穿透了我的思想心灵。
尽管我仍会发脾气、说话粗鲁,但会立刻想起埃瑞奇的话“没有理由粗鲁”。一记起此言,我会作出有意识的努力,请对方原谅。即便我对,也会道歉说:“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注意到,这个简单的举动不仅在自己心中、也在对方心中消除了怨恨。被这些小小的胜利所鼓舞,我会缠着埃瑞奇在这方面给我更多的指导,以便我务实践行,转变我内心的攻击性。
一天,埃瑞奇较为空闲时,对我说:“试着寻找每个人内里的巴巴。他是一切生命中的生命,这意味着在每一个生命、每一个人格的中心,你都会找到巴巴。正是巴巴被围困在某个业相模式中,该业相模式制造了‘泡沫’,即我们所认同的一个人的人格。该个体只做业相模式推动他去做的事。如果你看到这个人格,仅在该层面上互动,就会产生分歧,有可能你会被激怒发火。要尽量忽略这个(被编程按特定方式行事的)业相模式,而去看被困在该模式中的巴巴。
“实际上,正是巴巴被困在每个人的业力印象模式中,试图从中解脱。尽量看到这点。培养认出并牢记这点的态度和心境。总有一天你将开始觉察之。当你开始觉察之,所有的怨恨将会了结。只有这种觉察才能帮助你忽略人格,并且爱每一颗心灵中的巴巴。
“所以,当你发脾气时,就用这个认识平息头脑。努力看到刚才激怒你的那人内里的巴巴。这不仅能帮助你摆脱怒气,而且你还能够原谅及忘记,并怀着爱拥抱那人;因为在那一刻你其实是在拥抱巴巴。不断地为此努力。如果你发了脾气也没关系,但事后要采取纠正措施,也就是学习原谅及忘记,并生发对那人内里的巴巴的爱。不要带着怨恨和怒气一走了之,因为这些情形会跟着你,日后让你尝到苦果。”
埃瑞奇的方法看似很简单,然而我内心的障碍和攻击性业相模式,使我无法运用它来解决我与多个亲人好友及居民的关系问题。正如埃瑞奇所述:“除非你原谅并忘记,否则你不可能生发对对方的爱。”多年来令我痛苦的所有伤害都储存在记忆中。我没有忘记这些,因为我尚未从心里原谅他们,而在美拉巴德生活这么多年后,我和家人的关系还是跟过去一样糟。如果我想获得内心的和平,现在是时候躬身行道,按埃瑞奇的建议去做了。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对人类朋友做这个实验;相反是在我喜爱的狗身上做试验。小时候我不仅会和狗玩耍,还跟它们打斗。如果在和狗玩耍时,它发怒要攻击我,张嘴试图咬我,我就把手直接伸进狗的嘴里,右手抓住它的上颌,左手从上面掰住它的嘴。我使出全身力气,使劲地按住。这会使狗丧失能力,通常它会开始哀号。只要狗继续攻击,我就这样抓牢不放。如果狗很强壮并反抗,我就把它按地上,利用身体重量压着它,依旧紧紧抓牢它的上颌。过几分钟,狗就会屈服,开始哀号。那时我会放开狗,它会跑掉。从那以后,它再也不会攻击我了。
我相信,攻击只有通过更大的攻击才能被制服,当生活中的障碍不能用爱和道理来消除时,攻击是唯一的选择。事实上,它总能办成事儿,而且快速。我经常在和狗搏斗的过程中被咬,但从未害怕过。
我注意到,狗能识别你的感受。如果一个人怕狗,狗会感觉到,并攻击此人。我常注意到,当路上的流浪狗朝我吠叫,如果我站住面对那只狗,准备与之搏斗,它总会感觉到我的攻击性,从而止步撤退。我推理,如果狗能感觉到恐惧和攻击性,那么倘若我在那一刻生发爱,它应该也能感觉到。
我决定先将埃瑞奇的建议在狗身上试验一番。在美拉巴德的路上,有本地人养的一条猛犬。有人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经过时,它会冲过去。常有人摔倒或被它咬伤。其他人则设法骑得比狗快。我会停下摩托车,下车面对那条狗。它会止步,从远处吠叫,然后跑掉。我决定自己应该改变策略,心中生发对那条狗的爱。记得埃瑞奇曾强调,当人的内在生发这种情感时整个身心都会体验到变化。
他说:“爱应该是无条件的,不管对方的人格如何。无论他做什么,你都继续爱他。即使那一刻他给你造成痛苦,也要爱他。保持这份爱,不要因恐惧以牙还牙。你若做到这一点,就能用你的爱克服攻击情绪,从而赢得对方的心。
“还要记住,当你的心中生发这份爱时,若情感真挚,你的精神上会体验到幸福,面露喜悦笑容反映出那种幸福,而且整个人会放松下来。面对攻击情绪时,要生发这种情感并且保持住,你将克服之。”
所以,下次那条狗向我冲来时,我面对它站着,展开双臂欢迎它。让整个身心生发对狗的爱。我不停地重复说:“今天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要爱你。即使你咬我,我也要继续爱你。”那条狗朝我扑过来。它张嘴准备咬我的手。我继续向它倾注爱。接下来的事情奇异得不可思议;简直是奇迹,揭示了爱的力量。
那条狗松开嘴,轻轻衔着我的手,没有咬。它往后退,开始舔我的手。这可是人人惧怕的最凶猛的狗。整个经历令我深受震撼。
我对几个朋友讲了此事,走在路上时,如果有流浪狗吠叫或冲来,我会向他们示范爱的力量。我对自己曾经怨恨的居民做了试验,发现很管用。那些曾批评我给我制造障碍的人成了我的挚友。
虽然我的初步试验获得成功,却未能解决与自己家人的关系问题。原谅和忘记原本不难,可他们仍继续做那些令我痛苦伤心的事。他们仍继续施压让我放弃伴随满德里的生活,还常常就此嘲笑我。我尽量减少跟他们往来。此外伴随满德里的繁忙生活也不允许我奢望与家人交往。我保持专注于美赫巴巴,过着伴随满德里的生活,把其他问题搁置一边,希望它们会消失。但情况并非如此。
果真如埃瑞奇所言,当2000年我因健康损坏被抛回家人身边时,未解问题又令我尝到苦果。我变得完全依赖他们,因为若没人帮助,我连最简单的体力活动都做不了。我每天不得不听着亲友们的奚落,他们把我的健康损坏归咎于我在美拉巴德生活的决定,这给我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即使身体那么差,我还是试着回到伴随满德里的生活中,但不管用。我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我选择了结婚,希望有个巴巴爱者伴侣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结果并非如此。当我仅有的几扇选择之门都被关闭后,只剩下唯一选择,就是履行念记之道。我饱受焦虑抑郁之苦,满腹怀疑它是否真有助于解决所有这些问题。但不管好歹,这是我的仅有选择,因为别无他途。
我想起了埃瑞奇的话:“通向他的道路被称为窄路。这个旅程中,除他之外,你别无伴侣。如果你想进入这条道路,就得把全部行囊抛在身后。这是你的旅程,只属于走向至爱的你。不可能有其他人伴随你。每个灵魂都必须独自行走这个旅程。”随着这些年愈来愈多地转向念记,并汲取满德里传达给我们的讯息,我发现自己内在发生了明显变化,有助于我应对这种处境而不被它压倒。事实上,随着时间流逝,我的情况变得更糟了,但生活中巴巴的“在”同样倍增,帮助我应对之。
我每天会用大部分的时间念记巴巴,内心与他交谈,寻找从内在浮现的答案。我依旧无法解决和家人相处的问题,在绝望中借助内在的对话寻求指导。这种时刻,总有两条讯息通过我的内心传来。一条是巴巴的,他说:“不要试图改变世界。改变你自己,整个世界就会因你而改变。”另一条是埃瑞奇的:“无条件的爱意味着,不管一个人对你做什么,你都爱他。这样的爱能赢得你最大仇敌的心。”
所以,一天早晨我起床后,将自己的伤痛和假我抛在一边,去拥抱所有的家人,在心中生发那种无条件的爱,在内心深处反复说:不管你做什么或说什么,今天我都爱你。我每天早上都这样做,没过几天就发现不一样了。我的心灵终于开始愈合。一切所谓的问题开始慢慢化解。
偶尔怒气还会爆发,但我依照满德里的建议,立即采取纠正措施。我发现每次我用心去做都会奏效。这就是爱的力量。对我很有效。这也是我确凿的信念:凡是躬行此道者都将发现它有效——总是如此。
满德里给予建议时,并非像我们以为的那样空谈理论。他们亲身体验并活出了美赫巴巴言语中的真理。我确实把这信息告诉了几个有长期关系问题的爱者朋友。几天后他们回电话说,它的效力真神奇。我并不惊讶,因为它肯定有效。这毕竟是神的言语和他对躬行此道的孩子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