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幕上的黑点

随着健康每况愈下,我给保·纳图写信 ,“我知道对我在发生什么。也知道因何发生。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寻求答案,因为这些年,巴巴已把答案给了我。你可否从巴巴给你的巨大智慧宝库里,送几粒珍珠给我,让我振作精神。”

保给我写来如下文字,“一位大师决定测试弟子。他拿来一大块白幕,在中央画了一个黑点。随后要每个弟子都站起来,说说看到了什么。弟子一个接一个起立,说‘一个黑点’。

“当最后一名弟子给出同样的答案时,大师面露失望,说,‘你们都跟我度过了这些年,却什么都没学到。你们都注意到这个小黑点,这么大块白幕却无人发现。”

保·纳图还说,“痛苦就象一个小黑点。不要予以重视。我们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大白幕上,它每时每刻都以充满巴巴爱的‘在’的形式,呈现于我们的生活。”

和宝吉捉迷藏

长期和满德里一起工作,让人疲惫。除了采取心理休假,尽量暂时忘记工作,只是专注于伴随满德里的体验,我还琢磨出一些别的脱身术。

有时候,投入一项不同的工作,换一种工作,也帮助我恢复热情,复原精神。但这并不总是可能。有时候,我真的需要歇歇,与其说从工作中,不如说从满德里那里。

这方面的一个有幽默色彩的事例,是我跟宝吉的工作。所有满德里当中,宝吉是最残酷无情的工作者。他能让最强壮的工作人员累趴下,尽管他年事已高,健康不佳,但我们跟不上他的步调。宝吉又碰巧是我工作中打交道最多的满德里。我把有关化工厂的每个进展告诉他,他会指示我应采取的步骤。

在与化工厂作战中间,还爆发了另外两起危机。一起涉及美拉巴德的工人,他们受某个政党鼓动,加入了一个工会。另一起涉及一个农夫的土地纠纷。由于我从化工厂工作中得到的同政府官员和律师打交道的经验,宝吉要我参与这两个事件。

当时我住在信托大院,住在费拉姆.沃金伯克斯瓦拉(美赫巴巴的一位满德里)曾住过的房间。平时,宝吉吃过早饭,上午9点到办公室。因此有天上午8点半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到宝吉站在门外,不无惊讶。他想讨论工人和土地问题,要我马上过去。通常这是我在房间吃早饭的时间,但因为宝吉叫得紧急,我免去早餐,跟他去了。

我们极其详细地讨论了这两个问题,宝吉让我记下许多要点以免忘记。第二天上午8点半,又有人敲门,我听见宝吉说,“鲁斯特姆,来我办公室。我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我又没吃早餐,直奔宝吉的办公室。结果我们的讨论与头天上午的没什么区别,宝吉让我记下的要点,和头一天的完全一样。

这成了我们的每日例行。在不换样地记录,不换样地讨论三周后,我感到心理疲劳,于是第二天抗议,“宝吉,您每天让我记录同样的要点。”

宝吉回答,“不对,它们是不同的。”我于是把前面做过的记录统统拿来,挨个念。它们像一个模子出来的。

宝吉说,“可我正打算给不同的要点,你打断了我。”接着开始授新要点,和前面的没啥两样,只是用词略微不同。于是程序照旧。

不同的是,现在宝吉会让我先把前一天的要点念一遍,然后他再把所有要点整个重授一遍,只是用词稍微有别。

我发现这种练习是种折磨,不得不一遍遍听同样的东西,让我心力耗竭。我决计唯一的方法是回避宝吉。碰巧,我的房间有两个门,一前一后。宝吉总到我的前门。于是第二天上午8点20分左右,我从后门悄悄溜出,去卫生间。8点40,我确定宝吉会在他办公室,又蹑手蹑脚从后门溜回房间。

我在床上躺一会儿,享受着和平宁静。9点,当其他工作人员和宝吉在一起,他的注意力在别的信托工作上面时,我到他办公室,打完招呼就迅速离开,不等他再次对我授述要点。

有两天我妙计成功。第三天,宝吉说,“鲁斯特姆,我早上8点半路过你房间,敲门没人应。你去哪儿了?”

我说,“宝吉,那个时间我一般上厕所。”

“可你的门从里锁着。”宝吉指出。

“那是因为我用的是后门。”我解释。

宝吉没说什么,第二天我继续使用新程序。然而8点40分左右,我正要离开卫生间,忽听见宝吉的声音,“鲁斯特姆,来我办公室,我有重要事情商量。”

卫生间位于宝吉办公室的一侧。从侧窗望去,就能看见,显然宝吉就是这么做的。他在办公室朝窗外望,等着捉我。

我无计可施,只好去宝吉办公室,再次记下同样的要点,听同样的讨论。又忍了一个星期,我决定得做点什么,不然就会疯掉。

第二天上午8点20分,我从前门离开房间,穿过院子,在我们用做餐厅的屋子里坐到8点40。再经院子走回,从前门回到房间。

这管用了两天。第三天,宝吉又质对我,“鲁斯特姆,我8点40再没见你从厕所里出来了。”

我说我在餐厅用早餐。宝吉说,“你总是改变上午的常规。”“我其实也没个固定程序,”我回答。

次日,我正要离开餐厅,吃惊地,甚至有点震惊地,听到宝吉熟悉的召唤,“鲁斯特姆,来我办公室。”

宝吉站在朝圣者登记办公室旁,能看见我的前门,看见通向卫生间的后门,还能看见餐厅。我无路可逃。

我只好束手就擒,顺从于永无休止的操练——记一样的要点,听一样的讨论。每天上午8点半,我会陪宝吉到他办公室,接受考验。不过,有趣是,我发现臣服和接受自己的命运一两周后,宝吉不再叫我了。

一天,跟埃瑞奇喝茶,我把整个事情讲给他听,因为我觉得埃瑞奇会喜欢。埃瑞奇大笑,说,“在巴巴身边也是这个样子。巴巴会一遍遍问你同样的问题,你会感到厌倦。”

后来我得知,巴巴有时也问宝吉同样的问题,不是一两次,而是一晚上三四十次,还会重复进行好多星期。我常纳闷满德里是怎么经历过来的。他们内在多么强大啊。

成与败

回想这些事情,我意识到,满德里在小规模地帮助我体验他们跟随巴巴所经历的。当时我太专注于完成手头工作,无法欣赏其意义所在。

反思过去,我开始明白,问题的一部分是我对“手头工作”的概念与满德里的不同。我虽说完全清楚,自我消除和与神合一是我们的终极任务,但我认为那是个长期任务,起码几世才能达到,所以实际并没把它当作目标去追求。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芝麻小事上,比如打赢化工厂战役。

另一方面,满德里虽从事信托工作,还得履行世俗事务,却从未忽略“手头工作”永远是为着取悦巴巴这个事实。随着时间流逝,我多少洞悉到,他们同我的交往,当时虽令人困惑沮丧和疯狂,实际上只是在训练我,要时时刻刻多想着取悦巴巴,少想我的具体“工作”而陷入进去。

就这样,我发现(遗憾的是在事情过了很久之后),他们一再坚持某个似乎无意义的拆台事,弄得我发狂,而一旦我最后内心臣服接受,他们常常二话不说,随之取消种种反对,让我继续做我误认为重要的“工作”。

帮助我理解世间工作与内在生活区别的另一个故事,是苏希拉对我讲的。苏希拉是长期居民,还有幸跟巴巴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有一次她对我说,“当时我在攻读草医学。已完成三年大学学业,还有最后一年。我成绩优异,对通过最后学年的考试胜券在握。随着考试时间临近,我加倍用功。巴巴不断问询我是不是在学习。我会告诉巴巴,‘是的,巴巴,我还持您的名,一定能通过。’

“赴考当日,巴巴叫过我,说‘你会考试失败,不过别担心,我的爱会与你同在。’被巴巴说中了。考得倒很顺利,但是我失败了。

“我决心完成学业,于是着手准备参加复考。这次巴巴也问了我的学习和考试情况,赴考当天,巴巴叫过我,又说了同样的话。‘你还会失败,不过别担心,因为你有我的爱,那才是重要的。’我再度失败,尽管考场发挥极好。

“我的第三次备考才叫艰苦。考试当天巴巴又告诉我,我会失败,但他的爱会与我同在。我有一次失败了,难过地去见巴巴,说,‘您干吗让我失败?我以前考试从没失败过,这都是因为您。’”

巴巴回答,‘你若是通过,就会成为名医,也会疏远我和我的爱——这才是一个人可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我告诉巴巴,‘您的爱,巴巴。’”

消灭自我

当然,作为居民 “为巴巴工作”的困难,是选择从来不清楚明确。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我开始间或得到满德里的明确暗示——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这帮助我可怜的头脑放松自身逻辑的恼人掌控。比如,观察宝吉的行为让人着迷。他不仅工作负担巨大,处理方式也令人叹服。人们带着问题,一个接一个涌入他办公室。宝吉会批评一个人,转眼又对另一个慈爱有加。同他一起工作多年后,我开始意识到宝吉的反应乃是根据具体灵魂的灵性需要。如果某个居民因工作成功而自我膨胀,其工作就会受到批评。

所有的满德里,包括埃瑞奇,皆遵循同样的模式。这种时候,满德里似乎严厉苛刻,或者给你在做的工作制造障碍,但灵性训练只是关乎削弱你的自我。如果某个居民沮丧低沉,满德里就会给予许多的爱,而不介意他的行为。

时不时地,在美拉巴德生活的某个居民,会性格顽强得几乎每个居民都对他有意见,希望把他调走,不要妨碍大家。我们这些在宝吉身边工作的人都知道,不管这个人多么不好,宝吉都拒绝让他走。

一次,有个居民总是制造麻烦。怨声四起,最终抱怨到了美拉扎德满德里那里。美拉扎德满德里打电话向宝吉询问情况,宝吉作了解释。听到让那个居民离开的建议,宝吉平静地回答,“让他走不会解决问题。只有自我走掉,问题的根源才会解决。”

打完电话,宝吉转向我们,说,“你只有扔掉自我,巴巴才会在你内里显现,你才会有真正的平衡。那时什么都干扰不了你。而你现在轻易就被毁誉和别人的行为影响。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一切都在你内里——淫欲,贪婪,愤怒和嫉妒。这一切都是因为自我,它把你与他人分开,在你心中制造喜恶分别。有人取悦你的自我,你就喜欢他,伤了你的自我,你就憎恶他。那什么才是你的问题根源?它在你的外部吗?”

“有人做了什么事,但你因何以愤怒回应?是因为自我。所以要努力去掉自我。调走一个居民,起不了作用。巴巴总是把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身边,他不断地给满德里制造麻烦。巴巴会鼓励他制造更多的问题。先有易斯玛尔和伊萨克等男孩,后有克里希那吉和很多别的人。

“巴巴为什么这么做?为了消灭自我。巴巴给这种人皇族般的待遇,给他们好吃好穿,满德里还得侍奉他们。对此满德里并无怨言。因此,你不论做什么工作,或身处何种境遇,都要全心全意为他做。你为他做,就没有抱怨的余地,这是消灭自我的唯一途径。”

佯装生气

有一次,在宝吉(宝·喀邱瑞的昵称)身边工作的克瑞戈(Craig,在美拉巴德工作30多年的美国人)来跟他谈与信托有关的几个问题。克瑞戈解释了问题的性质之后,宝吉显得很生气,开始斥责或许可以说敲打他。

宝吉生气地对克瑞戈说,“你总是给信托和我制造麻烦。我已经处理了这些问题,现在问题又冒出来了。我知道你到处跟人讲,鼓动他们来找我。我知道你在这一切后面。”

克瑞戈温顺地抗议道,“宝吉您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试图帮忙,提醒您注意这个问题。”

这让宝吉更生气了,他说,“是的,我不知道发生的一切。我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所以我需要你提醒我注意信托的问题。现在你在教导我怎样做我的工作。”

克瑞戈再次抗议,宝吉对他敲打得更厉害了。最后克瑞戈道歉并走开。

我经历过宝吉对我多次发火,这一次他确实火爆。克瑞戈一走,宝吉就大笑起来,问我们,“我显得很生气吗?”

我不敢相信宝吉是假装的。宝吉说,“克瑞戈是个很好的工作者,但不要告诉他这个。敲打是他的灵性训练,你们看,他仍然继续工作。不因此逃跑。”

这时我直接问宝吉,“请告诉我宝吉,过去您敲打我们时,有多少次您只是假装的?”

宝吉笑道,“满德里中100%的时间都能够做到假装生气的是埃瑞奇。埃瑞奇从来不发怒——从不。他只是假装。”

我又问宝吉,“您假装生气的百分比是什么?”

宝吉又笑道,“可能80%的时间是假装,但有20%的时间我仍然生气。”

不应让怒气触及你的心

一次朝圣者的客车离开美拉扎德后,埃瑞奇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埃瑞奇像往常那样坐在那里,只穿着半截长的睡衣。他转向迪瓦娜(Divana,埃瑞奇晚年的美国秘书),问她做完那天早些时候给她分配的工作没有。迪瓦娜忘了做。埃瑞奇变得很生气,开始责备她。

对于埃瑞奇,你从来拿不准他是真生气还是假装。因此在埃瑞奇批评迪瓦娜时,我利用这个机会观察他的腹部肌肉。因为他敞着胸,那些肌肉明显可见。我在瑜伽课上学到,当一个人生气时,他的腹部肌肉立刻紧缩起来。由于埃瑞奇仍旧很放松,我知道他肯定是假装的。

迪瓦娜离开去做其它工作,我对埃瑞奇说,我存在着发怒这个问题。即使在美拉巴德生活并尽了最大努力控制脾气之后,我发现自己仍旧一次次地发怒。有没有什么方法或技巧能够帮助我防止发火?

“那有什么?” 埃瑞奇说,“我们都会生气,因为我们是人,有感情。巴巴不想要石头围在他身边。他想要那些表达感情的人类。只要你真诚努力,巴巴就会帮助你。你若是失去自控,发了火,也没关系;别总想它。”

“是的,我们互相发脾气时,巴巴会让我们做一件事。他会干预并叫我们相互拥抱,把整个事情忘掉。拥抱并忘掉,不要在把这种感情装在心里,否则它会毒害你的心灵。人们倾向于多日抱着这种情感不放,以至于他们再次见到那个人时,怒气又回来了。这不好。表达了你的怒气之后,就应该让它离开。就是我也会生气。就在刚才你还看见我对迪瓦娜发火。那有什么?”

我说,“埃瑞奇,您没有生迪瓦娜的气,您只是在假装。” 埃瑞奇严肃地看着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向他解释了一个人生气时腹部肌肉会紧缩,我是怎样观察他,发现他很放松等。

埃瑞奇笑道,“是这样的,我没有生气,但不要告诉迪瓦娜。”他又说,“是的,那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不要生气,但可以利用发怒去把工作做好。”

埃瑞奇接着告诉我,有一次巴巴叫邓肯假装生气,去斥责某人。邓肯对生气模拟得极好,以至于在斥责的过程中,他真的发了脾气,对那个人很生气。巴巴不喜欢那样。巴巴批评邓肯说,“决不要让怒气触及你的心。”

埃瑞奇的这个故事让我想起另一个故事。有一位圣人让弟子像湿婆神一样,只把怒气之毒汁保持在喉咙里,不要让它触及心灵。“让罗摩主时刻居住在你的心中。如果你这么做,那么毒汁(Vish)就会停留在你的喉咙里,而罗摩在你的心里,那样你就会享受自由放松(Visharam)。”

只依赖巴巴

我为信托做的工作,大部分要在信托办公室进行。我还在信托大院住了相当长时间。这都让我和克莱格·拉夫有了密切接触。我们成为好友,经常就工作中出现的问题相互切磋,相互帮助。

随着时间流逝,我注意到宝吉不喜欢我们倆是朋友这个事实。经常对此开玩笑说讽刺话。作为灵性训练的一部分,我已习惯了宝吉的敲打,对他的话只是哈哈一笑。但有一次,我想到直接问问他,看看他对这个问题怎么说。于是,下次他对我和克莱格的朋友关系发表评论时,我问他,“我们俩做朋友,在信托工作中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对吗?”

宝吉大笑,说,“我只是在开玩笑。”

我坚持,“可是宝吉,我注意到您不喜欢这个。”

“不是那样的,”宝吉回答。“试着独立做工作。不依赖朋友,要依赖巴巴。他会派合适的人来帮助你。但别和这个人纠缠在一起。

“在巴巴身边就象这样。如果两位满德里交好,他则不会喜欢。他会在两人之间制造裂痕,破坏这种友谊。当他在那儿时,你的全部注意力只应在他身上。有问题不转向朋友,而是转向他。只依赖他。你这么做,他会照看的。你对他的依赖要与日俱增。连最小的需要都依赖他,那时他就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平衡业相

有一次,只有我和宝吉在信托办公室忙活着。宝吉停下工作,问,“你知道业相平衡是什么意思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着实把我问楞了。不仅仅是因为它像个晴天霹雳——我们并没在谈论这个问题,还因为宝吉在工作时很少谈论灵性话题。他总是高度专注于手头工作。

不过,我还是试图说了点什么,比如“当好业相与坏业相对等时,业相得到平衡,一个人获得解脱。”

这个回答显然不令宝吉满意,他又问,“你说业相对等时达到平衡,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说什么,无言以对。

宝吉继续,“如果一个人因善行,拥有过多的好业相,那么在解脱之时,为了平衡其业相,至师会让这个人行恶,制造坏业相,以平衡好业相。

“巴巴已平衡了他全体满德里的业相。他们凭借巴巴的承诺,注定在两三生之内成道。由于巴巴已平衡了他们的业相,所以他们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制造新业相。他们的行为受巴巴指导,因此将获得终极平衡。

“也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有个满德里似乎在做不好或负面行为。人们会纳闷,怎么一个终生伴随巴巴的满德里,会做这种事情。这是因为他前世有过多的好业相,只有通过负面行为才能平衡。但是,这种平衡只能由至师来做,他把负面行为用于他的工作。一个人不能自己去尝试。”

宝吉继续,“犹大的例子就是这种情况。犹大不仅是基督的满德里弟子,还是内圈12门徒之一。基督必须平衡他的业相,所以说他让犹大行使背叛行为。这对基督的工作有必要,以便他被钉上十字架。因此,基督利用犹大做他的工作。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切莫判断巴巴任何一位满德里的行为。”

这让我想起另一次,还有一位满德里提到巴巴对犹大的评价,“我的这个可怜孩子已背了两千年的罪名。他是最爱我的。”

三类生活

在为美拉巴德员工厨房后的“灵性训练大厅”剪彩时,宝吉对在场的全体居民说,“灵性生活完全不同于正常生活或‘理想’生活。你看到有人善良慷慨,做很多好事,就认为那是灵性。实际上,灵性大师的作为似乎完全相反。经历意识层面的玛司特,常常被发现住在污秽之地。所以在世人眼里显得好的,不一定总是灵性的。一个灵性人物的行为,在世人眼里,可能经常显得可厌残忍。

“有三类人和三类生活。我们来看看每个类型对特定情形的具体反应。

正常人——这样一个人做了错事,你照常责备批评他,他的即刻反应是为自己辩护。他会否认自己的错误,拒绝接受自己不对。这是过正常生活的正常人的情况。
“理想”人——这样一个人做了错事,你责备批评他,他会接受自己的错误并且道歉。他甚至会加倍努力,避免重犯。但如果他没做错什么,你却责备他,他会本能反应,为自己辩护。如果你继续责备他,他可能还会气恼,因为他尚未摆脱自我。这样的人是过着理想生活的理想人。
灵性人——如果这样一个人没做错什么,你却去指责或批评他,他不会予以反应,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因为他已摆脱自我。他反而会道歉,接受批评。即使你羞辱这样一个人,他的平静也不会受扰,因为他没有自我,不会感到羞辱。这样的人是在过灵性生活。

自由与奴役

埃瑞奇有一种品质,似乎使他有别于其他满德里——他板着脸告诉你什么,你就会当真。他若愿意,则能够愚弄任何人。喝茶时,大家聚在他身边,埃瑞奇常板起面孔骗每个人,逗大伙儿开心大笑。埃瑞奇对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我在内,都开过这种玩笑,即便我们见过他这么骗别人,但轮到自己时,还是会上当。

一次,克雷格成了他的目标。自然,克雷格对埃瑞奇的话信以为真,埃瑞奇表演了大约10分钟。最后埃瑞奇笑了,告诉克雷格,他只是在开玩笑。克雷格也笑了,问,“告诉我,埃瑞奇,您说过真话吗?您太擅长此道了,我想您和巴巴肯定也总是做这种游戏。告诉我,巴巴说过实话吗?”

埃瑞奇停顿片刻,接着给出深刻回答。“如果你把成道视为唯一的真理,那么其它一切都是虚假的。全都是幻相。你在幻相领域所说所做的一切,皆虚妄不实,除了持他的名或忆念他之时。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巴巴不得不使用虚妄的幻相语言,来同我们交流。倘若他使用他的绝对真理语言,我们会难以领悟。

“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将我们束绑于虚妄和幻相。善行束缚,恶行也一样。乌帕斯尼·玛哈拉吉曾说,‘连你的呼吸都是错误。’幻相世界就是这样。我们的每一种努力都束缚我们,除了努力成为他的。

“当我们彻底臣服他,百分之百服从他时,就不再受行动束缚。服从至师时,行动的责任便落在他身上。你便不再制造束缚性的业相。

“我们就是这么做的,”埃瑞奇最后说。“我们行使了个人自由,成为他的奴隶。你成为他的奴隶,有一天就会体验真正自由。”

蹈火

一次,在信托办公室同埃瑞奇喝茶,一名朝圣者问埃瑞奇,“既然巴巴无处不在,一个人在世间生活并服务巴巴,与在美拉巴德生活和服务巴巴,会有什么区别?”

埃瑞奇回答。“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朝圣者一惊,问,“为何会这样?巴巴无处不在,我们在哪儿都能服务他。为何在美拉巴德服务巴巴就有特殊价值?”

埃瑞奇停顿不语。我注意到他常这么做,不是因为他在思考答案,而是想让他的回答更富戏剧性力量。他问那名朝圣者,“你见过篝火吧,人们夜里点燃,围在火旁。他们或坐或站,与火保持一段距离,感受其温暖,唱歌,做游戏,度过快乐时光。你有参加过吗?”朝圣者说,“参加过。”埃瑞奇继续,“可你若朝着火越来越走近,会发生什么。在一定的距离,你也许还能忍受热度,但若再靠近,就会热得无法忍受。你决定走进火里时会发生什么?你只会体验到痛苦。在美拉巴德工作就如同以身蹈火。”

邀请他的恩典

埃瑞奇在最后的日子,身体状况非常不好。甚至走很短一段路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他由人搀扶着走一小会儿,就会筋疲力尽,需要休息。显然他疼痛得厉害,但从不表露。偶尔我无意间会听见他用古吉拉特语自语,“巴巴,这一切何时结束。”

一次,他看上去虚弱疲累,一位居民开玩笑问他感觉怎样。埃瑞奇回答,“我看上去怎样?”这位居民说,“我不知道,才问您。”埃瑞奇说,“我感觉棒极了——真的很棒。”

“您要是真感觉棒极了,”该居民回答,“那我们沿美拉扎德路跑跑。”

埃瑞奇笑了。“我感觉棒极了,”他说,“但我的身体不感到棒极了。”

“您身体疼痛,怎会感觉棒极了?”这个居民问。

“要学会不与身体认同,”埃瑞奇直言答道。“你不是身体。你与神圣实在一体。若能记着这一点,痛苦就会止息。”

另一名居民接着问埃瑞奇,“巴巴说人应该因痛苦感谢神。疼痛时有可能心怀感激吗?”

埃瑞奇只是说,“靠他的恩典,我能做到。”

这位居民说,“我不是说您,或别的满德里。其他人能不能做到?”

埃瑞奇停顿片刻,好像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后说,“很难。不过正如我经常说的,“靠他的恩典,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所以,要通过不断忆念,邀请他的恩典。开始时你需要付出努力。但有朝一日,造物界的万事万物都会提醒你想念他。不只是善的美的,连恶的丑的也会让你想起他。他的恩典就会降临,他便接管一切。”

想象实在

一次在满德里大厅,一名朝圣者分享她忆念巴巴的经验。说她有时闭上眼睛,想象她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美赫巴巴的身体。埃瑞奇评论,“这样做很好。任何形式的忆念都好。坚持下去。”

听此,另一名朝圣者表示不同意:“可是埃瑞奇,把自己想象成美赫巴巴,不是自己骗自己吗?”

埃瑞奇说,“不然。实际上,你若认为你是这个叫杰夫或吉尔的身体,才是在欺骗自己。事实上你是神。所以最好还是去想象实在,因为有朝一日,这会帮助你证悟你就是实在,也就是神;你认为真实的东西——这个身体和世界——其实是你的想象。”埃瑞奇又警告说,“当然,若是有人假装美赫巴巴,试图收集徒弟,则是不当而有害的,因为他得承担跟随者的业相。”

刽子手

这是曼萨丽.德赛经常给我们讲的故事。一次,巴巴会见爱者,情绪甚佳。他问大家,“你们知道有谁比我更慈悲?我是最慈悲者。”无人回答。巴巴一连重复了几次,一位来自卡拉奇的胆大爱者站了起来,对巴巴说,“我知道有谁比您更慈悲。”巴巴问,“真的吗?那是谁?”

这人回答,“刽子手。刽子手比您还要慈悲。刽子手杀人只用一刀完事儿,而您,巴巴,先拔光一个人的头发,再剥他的皮,割他的肉,然后才慢慢杀死他。刽子手当然比您慈悲,巴巴。”巴巴笑而不语。

剑师

居民与美赫巴巴的满德里的交往,在智力层面上也许会被外人理解为疯狂。不过我希望下面的故事会让读者悟到更深层的含义。故事是克雷格对我讲的。

一个生在偏远村落的日本少年,立志做剑士。他听说有座寺院住着一位剑师,只收有大勇的徒弟。寺院坐落在丛林深处,路途艰险。前往寻师学艺的人当中,大多数中途放弃,半道折回。而成功加入寺院者,也发现训练难以通过,半途而废。少年决心拜这位大师学剑术。他穿丛林过险境,历尽考验磨难,到达寺院。初见大师就让他好生困惑。大师倒是收了他,但立马派给他活干——把全寺院清扫擦洗一遍。

几个月过去了,少年还是日日清扫擦洗整个寺院,他盼望不久的一天,大师会开始训练他。半年过去了,少年终于决定找大师问问清楚。大师见少年走来,问道,“你想要什么,孩子?”少年说,“师父,我来这儿都半年了,天天扫地拖地。一点剑术指教都没得到。”大师很生气,批评起少年,说他多么没用。“连扫地拖地你都做不好。”大师吼道,“连这种小事都干不好,你还指望能精通剑术?”并且告诉少年,他要是这么无用,还不如走人。不过,少年又拿起了拖把,尽管他困惑更大。让大师不悦,这个念头也使他愈发难受。为取悦大师,他扫地拖地格外用心起来。

一天,他正拖地,大师走来,经过时以手杖挥击少年后背,随后走开。第二天大师又如法炮制。一连几日莫不如此。少年不懂大师干吗打他。于是一日找到大师,问道,“师父,是不是我让您不高兴了?”大师说,“没有,我的孩子,何故问此?”少年说,“您天天打我。您不对我生气,那又是为何?”大师笑道,“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从现在起你要试着躲避我的击打。”

少年给弄糊涂了,但依然遵循大师的指示。第二天他用心扫地拖地时,注意力集中于大师随时袭来的击打。果然,这天大师经由头天通过的大厅进来,少年成功地避开击打。第二天大师又来,不止一次,而是数次,尤其在少年最不提防之际。少年虽设法躲过几次击打,但多数时间都是挨揍,因为大师总是变换策略,乘其不备。

这用了几个月,最终少年对大师可能的举动和策略变得高度警觉,躲过了所有的袭击。少年喜爱大师的游戏,因为大师似乎喜欢,再说也是日常工作的一种调剂。不过少年还是不懂这么打下去怎么能让他成为剑士。

少年掌握了躲避大师击打的本领之后不久,一天大师把他叫来,指示,“从今天起,对我的击打,你不用再躲避。试着用你的拖把抵挡。还有,你拖地做得好些了,但仍需改进。”少年无法理解大师的用意,但继续遵循他的指示。

结果,挡比躲要困难得多。几天下来,少年挨了不少痛揍。他照旧专心把地拖好,同时戒备大师的袭击。经过艰苦努力,少年终于开始用拖把自卫了。游戏持续了好多年,终于有一天,少年掌握了用拖把自卫之术,能挡住大师的每一次杖击。大师可随意改变策略,但少年的专注度变得异常敏锐,闭上眼都能感觉到大师的袭击来临,旋即转身抵挡。

大师知道少年已掌握了这门技艺,一天把他叫来,说,“你的训练时日现在基本结束了,快到你离开我的时候了。”少年愣了,这么多年他可是连剑碰都没碰过。于是抱怨道,“师父,我是来学剑的,这些年一点这方面的指教都没得到,剑都没摸过。”大师慈悲地看着少年,说,“我的孩子,你已经是一名大剑士了。可你不相信我,那么接着。”说着,大师伸手拿起身边的一把剑,扔向少年。少年抓住,在手里试了试。大师随即拔出自己的剑,挥向少年。少年想都没想,举剑相迎。大师再攻,但每一招皆被少年轻巧应对。他用从拖把自卫学到的本领,躲避和抵挡大师的袭击。师徒之间的剑舞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少年对自己的技艺惊讶不已。这才明白这些年扫地拖地,以及大师和他的不间断击打游戏,已使他成为一名大剑士。